黑布剛遞到面前,張海俠便放下水囊,低頭把額前的碎髮撥開,任由蘇錦將布帶繞到腦後。
布結繫好以後,她又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確認縫隙裡透不進光,才把兩枚木片塞進他掌心。
“今日不比體力,你只用耳朵和鼻子,訓練場方圓十米內有六個人,把他們的位置全指出來。”
“六個人包括你和海樓嗎?”
“包括我們,能不能找出來,看你自己。”
張海樓還在旁邊走防守步法,聽見這項安排,手中木刀隨即轉了半圈。
“矇住眼睛找人也算訓練?站在這裡喊一聲,不就全出來了。”
“真正藏著的人不會回答你,海俠要找的是呼吸,腳步,衣料和氣味,你若再出聲,我先拿布把你的嘴也蒙上。”
“你只給他矇眼,輪到我便連嘴也不放過,這計劃多少帶點私心。”
蘇錦沒有理會,帶著張海俠站到場地中央,隨後朝周圍的人打了個手勢。
守門的護衛退到廊柱後,送水的夥計蹲在木桶旁,何剪西剛從外面回來,也被她臨時留在門邊。
場內沒人開口,只剩舊時鐘的齒輪聲,風推過晾曬的藥布,木架上的銅環碰了兩回。
張海俠沒有急著回答,他將手中的木片合攏,先轉向東側,又慢慢將臉移向門廊。
“海樓在我左後方六步,他剛練完刀,衣袖帶著軟土的氣味,木刀還在碰他的腰帶。”
“你連這都能聞見?”
“你方才摔了三回,整片訓練場只有你身上的泥最多。”
張海樓把木刀往身後藏了藏,到底沒再擾他。
張海俠繼續辨認,門廊旁有人帶著機油,走路時右腳落地偏重,應當是剛修完貨車的護衛,水桶後還藏著一人,鞋邊滴水,呼吸從低處傳來。
餘下兩人沒有移動,他便從銅釦相碰的頻率裡找出何剪西,又憑藥草氣味指出蘇錦站在正前方三步。
“還少一人,在北側木架後面,離我九步,身上帶著廚房的柴煙,手裡端著東西。”
木架後的人探出身,正是被張海琪叫來送早飯的夥計,他怕碗碟出聲,連呼吸都收著,腳下卻踩到一片幹葉。
六處位置全部說中,張海樓扛著木刀繞到他身後,抬手便要在肩上拍一記。
木片已經橫過來,正好擋住他的手腕。
“我又沒出聲,你怎麼知道是我?”
“你靠近時會先看大小姐,她方才的鞋尖轉了半圈,正對著你這邊。”
蘇錦站在原地看了他片刻,海俠連她視線移向何處都能借旁人的動作推出來,這份感知已經超出普通訓練能教出的範圍。
她解開布結,又沒有完全取下,只把黑布推到他額前,讓眼睛適應日光。
“位置能辨出來,離戰鬥還差一步,敵人不會站著等你找,他會放出假動靜,也會藏住真正的落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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