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抬腕卸開刀背，腳尖從他後腿旁穿過，準備再用早晨的辦法破壞重心，張海樓卻先收了前腳。
木刀貼著她腕側轉過半圈，他沒有繼續追人，只等她抽刀時向外一帶，再從側邊送出變招。
刀背擦過衣袖，布面發出一聲輕響，蘇錦向後撤開，左臂已經多出一道裂口。
血珠從破開的布料下冒出來，順著手臂滾了一小段。
張海樓手中的木刀落在地上。
他臉上的血色退了，伸出的手碰到她腕口，又怕弄疼傷處，只能懸在半途。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剛才退得太快，我沒能收住刀尾。”
“沒事，只是小口子，刀背擦破了一層皮。”
蘇錦按住他的手腕，想把人拉起來，他卻順勢蹲到她面前，視線始終跟著那顆往下滾的血珠。
她還沒來得及拿布，張海樓已經托起她的手臂，低頭含住了將要落下的血珠。
場內沒人說話。
張海樓也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唇邊離開傷處時，手掌仍託著她的手腕，耳後很快染出一片紅。
蘇錦垂眼看著他，平日拿來訓人的話到了嘴邊，竟找不到一句合適的。
門在這時被推開，張海俠抱著口述記錄站在外面，腳步停了半拍，視線落到兩人交疊的手上。
他沒有詢問，轉身便去廊下取藥箱，放下記錄時還把散開的紙角逐張理齊。
“海樓，先鬆開她，傷口要用淨水洗，你這樣處理容易把髒東西帶進去。”
張海樓站起來，卻沒有徹底放手，拇指仍守在蘇錦腕側，確認血沒有繼續往下流才退開。
“傷口是我碰出來的，我替她上藥。”
“你現在連刀都不敢撿，藥粉落到哪裡，只怕自己也看不清，先去把燈撥亮。”
張海俠打開藥箱，取出淨布和藥瓶，動作沒有亂，目光卻一直停在蘇錦左臂那道裂口上。
蘇錦主動把手伸過去，見張海樓還站在旁邊不動，便用腳尖把木刀推回他身前。
“把刀撿起來，剛才的變招沒有錯，你只是最後收慢了半寸，練熟以後便不會再傷到自己人。”
“我今晚不練了，等你的傷口長好再說。”
“你若因為這一道口子不敢出刀，白日摔的三次便全浪費了，明早照常訓練，由我看著你收勢。”
張海樓彎腰撿起木刀，握住刀柄後卻沒有抬頭，指腹反覆摸過那道被汗浸溼的防滑繩。
藥粉落到傷處，蘇錦的手臂往回縮了一下，張海俠隨即託穩她的手腕，把紗布從小臂後方繞過。
“才說只是小口子，上藥時倒知道躲，大小姐也該按自己的規矩受罰。”
“我哪裡躲了，只是你這藥碰上去發麻，提前說一聲總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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