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方才還敢質問周衡,此刻被她盯著,握刀的左手繞到身後,連被砍壞的木樁都擋不住。
“我說錯了嗎,你教我們的本事,總不能誰來開口,你都握著他的手教一遍。”
“周衡幫過白礁村,也守了檔案館的規矩,我教他半個時辰,與你有什麼關係?”
“怎麼會沒關係,你昨日才說要陪我練防守,今日半個時辰全給了他,我在旁邊砍木頭,你連頭都沒回幾次。”
張海樓越說越堵,最後索性把木刀送回架上,刀柄撞到木框,彈回來半寸,又被他伸手按住。
蘇錦這才看明白,他氣的從來不是一套拳法,只是周衡佔了原本屬於他們的時辰,還得了她手把手的指點。
“訓練安排沒有少你的,晚間那輪拆招照常進行,周衡也沒搶走你們的東西。”
“那你以後還教他嗎?”
“他按規矩來問,我便按規矩回答,至於握不握手,要看他的動作錯在什麼地方。”
張海樓抿住嘴,胸口起伏兩回,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卻找不到能讓她改口的理由。
廊下的書頁終於合上,張海俠拿著情報冊走過來,將一截斷裂的樁皮放進張海樓掌中。
“先想想這根木樁怎麼賠,大小姐教別人半個時辰,你已經毀了檔案館兩塊樁皮。”
“你方才一直躲在書後面看熱鬧,現在倒有空管木頭了?”
“我也沒少看周衡,只是我忍得住,沒有拿公物撒氣。”
張海樓轉頭瞪他,半晌才聽出這句話裡藏著另一層意思,方才堵在胸口的氣頓時散掉不少。
蘇錦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抬手拿回情報冊,朝兩人的木牌各點了一下。
“今日訓練繼續,海樓負責修木樁,海俠負責準備繩索,誰再拿外人耽誤時辰,晚飯後的休息全部取消。”
“木樁可以修,晚間拆招不許再叫別人,我要練今日新學的收勢。”
“你先把樁皮接回去,接得歪了,今晚只能對著它練。”
張海樓抱起工具去了牆邊,經過張海俠身側時還撞了他一下,力氣收得妥當,只把情報冊碰歪半寸。
晚飯過後,訓練場只留了兩盞燈,白日揚起的塵土已經落定,軟地上的腳印卻還保持著早晨的走向。
張海俠被何剪西叫去整理沿海醫館的口述,蘇錦先到訓練場等人,木刀剛取下來,張海樓便推門進來。
白日損壞的木樁已經補好,接縫處纏了兩圈麻繩,雖然談不上好看,至少不會再掉木屑。
“我修完了,何先生也驗過,你不能再拿木樁擋我。”
“右肩還疼嗎?”
“不動右手便不疼,傷藥也換過了,今晚我想與你全力打一場。”
蘇錦沒有立刻答應,伸手摸過他肩頭的固定帶,確認箭口周圍沒有滲血,才把另一把木刀遞過去。
“可以全力出招,右肩仍舊不能動,二十招以後若防守散了,我會立刻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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