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下以後,齊鐵嘴抱著飯碗笑了半晌,離府時還在唸叨南洋雙煞四個字。
張啟山留下匯款憑證,命張日山連夜去查美利行,長匣則鎖進書房,等次日再同蘇錦開封。
回到東跨院時,張海樓先檢查門窗,張海俠沿院牆走了一圈,連水井後的窄巷都記進冊子。
兩間客房挨著蘇錦的院牆,中間留了一道月門,門鎖新換過,鑰匙卻只備了兩把。
“這把給我,海俠夜裡睡得沉,真有動靜,等他起身,人已經越過院牆了。”
張海樓剛拿走一把,張海俠便從他指間抽出鑰匙,放到桌面中間。
“昨夜守船的人是誰,你站了兩個時辰才回來,今日還想拿值夜當藉口佔住月門?”
“我少睡一晚照樣拿刀,你若困了便早些回房,別坐在這裡算誰守上半夜。”
蘇錦將兩把鑰匙分別推到他們面前,又從管家手中取來一把備用鑰匙,掛到自己腰間。
“月門夜裡不鎖,你們誰聽見動靜都能過來,但沒有事情不許翻窗,更不許趴在牆頭爭位置。”
“我走門便夠了,翻窗這種事情,你該單獨提醒海樓,他在船上已經爬過兩回舷窗。”
“那是艙門被貨箱堵住了,你少改我的行動記錄,明日拿來給我逐頁檢查。”
兩人爭著回了客房,蘇錦也推開院門,將南洋帶回來的匕首放到枕邊,又解下腰間藥盒。
木盒外層沒有受潮,封蠟留著原樣,裡面那顆還魂丹抵著綢布,拿起時沒有鬆動。
再過幾日,她便要親自去紅府查清丫頭的病,藥既然帶回長沙,那場雨便不能再落到二月紅身上。
窗閂傳來兩下輕響,蘇錦收好藥盒,抬眼便見張海樓靠在門框邊,懷中還抱著她白日用過的刀鞘。
“月門沒有鎖,你卻站在這裡敲窗,方才答應我的話,轉身便準備忘了?”
“我敲的是窗閂,進來走的還是門,規矩沒有壞,你別把兩件事算到一起。”
張海樓進門後沒有坐,先把刀鞘放上桌面,又取出夾在銅釦裡的半截絲線。
“你今日解長匣時,髮帶纏進釦眼了,方才管家送來刀鞘,我才看見這半截。”
蘇錦抬手摸過髮尾,原本系緊的髮帶果然鬆了一段,銅釦還掛著幾根斷髮。
“難怪進門以後總覺得髮帶往下落,我還以為是坐車時被木匣磨鬆了。”
“轉過去,我替你把結解開,纏得太緊,硬扯會帶下更多頭髮。”
張海樓伸手繞過她肩側,指腹捏住髮帶結釦,動作比拿刀時慢了許多,幾次都避開了纏住的髮絲。
兩人離得近,蘇錦從銅鏡裡看見他盯著扣結,耳根又露出那層熟悉的紅色。
“一個髮結便難住你了,海上拆繩網的時候,也沒見你花這麼久。”
“繩網割斷便成,這根髮帶若弄壞,你明日還得換新的,我可不想讓海俠藉機替你重新束髮。”
最後一根髮絲退出釦眼,張海樓卻沒有馬上鬆手,髮帶仍留在他的兩指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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