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不住也得接，能不能打過是一回事，讓不讓人動你是另一回事。”
張海樓解下腰間長刀，連鞘推到她手邊，刀柄正對她掌心。
“南洋的舊規已經廢了，張府的規矩我也會守，可這把刀聽誰的話，我自己定。”
蘇錦握住刀鞘，沒有抽刀，只將刀柄轉回他的方向，手指在護手處敲了敲。
“我要的是你們兩個站在我身邊，不是留下一把沒人用的刀，真碰上險事，誰敢拿命換路，我先收拾誰。”
“這句話也該說給海俠聽，他算事總把自己漏在外面，罰起來不能只罰我一個。”
門外傳來茶盤碰過門框的聲響，張海俠端著熱茶進屋，將另一冊名單放到桌邊。
“隔著院牆都能聽見你告狀，大小姐若真要罰人，也該查清誰先把刀交了出去。”
“你來得倒巧，我話剛說完，你便端著茶進門，莫非一直站在外面等著？”
“我去廚房取茶，回來時聽見有人要同佛爺動手，便多聽了兩句，免得明日無法替你收場。”
張海俠把茶遞給蘇錦，杯沿朝外，掌心托住杯底，等她接穩才鬆開。
紙冊上列著城中商行和碼頭倉號，美利行被圈在中間，旁邊還記了三處陸軍駐地。
“長沙水深，但我會替你把所有暗處的危險照亮，只要我還站在這裡，便不會讓它們碰到你。”
張海樓抱臂靠回桌邊，目光從紙冊移到張海俠臉上，鞋尖把椅子往蘇錦身旁推了一截。
“你照亮暗處可以，但別又一個人進去探路，真出了事，我不會替你瞞她。”
“海樓這次說得對，你查線，他開路，我定方向，少一個都不成。”
蘇錦伸手點過冊上三處記號，又把兩把月門鑰匙放在他們掌前。
“鑰匙拿好，進了這道門便是一家人，遇事先回來商量，誰再拿自己的命做籌碼，我便把他留在府裡。”
張海俠收起鑰匙，食指沿銅齒按過一遍，隨後將它放進貼身衣袋。
“既然是一家人，大小姐往後也得守這條規矩，你可以帶我們涉險，卻不能獨自留下斷後。”
張海樓也攥住鑰匙，掌心收攏以後，又朝蘇錦伸出另一隻手。
“海俠的話這次算數，你若答應，便把手給我，免得明日又說沒有立過字據。”
蘇錦剛把手放上去，張海俠的手掌也覆到兩人之間，三個人圍著一把鑰匙，誰也不肯先退。
“你們這是立約還是拔河，再用些力，這把鑰匙今晚便得送去重打。”
張海樓先鬆了兩指，張海俠也移開掌心，卻各自扣住鑰匙一端，仍在等她答覆。
“我答應你們，往後的路一起走，誰都不能少，也不許把任何人留在原地。”
院外更鼓傳來，張海樓拿回長刀，張海俠收起紙冊，兩人走到門邊時又同時回頭。
“今晚我守月門，海俠守院外，你若睡不著便敲牆，我們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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