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重複完那兩個字,正堂裡便只剩茶蓋碰過杯沿的輕響,蘇錦站在主位前,已經看見張海樓把手搭上刀柄。
“師父別誤會,他們同我出生入死,館長也同意放人,密信裡還寫著交接安排。”
“大小姐說得太客氣,昨夜在船上,她親口承認我們是她的人,到了張府總不能換個稱呼。”
張海俠側身擋住張海樓準備繼續往前的腳,隨後將行動冊放到桌案邊緣。
“南洋檔案館按任務結伴,張府按來歷收人,稱呼可以以後再定,不過我們會留在她身邊。”
張啟山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蘇錦,手指朝她身後點過。
“一個敢替你作主,一個已經替你安排好以後,你帶回來的人,膽子都不小。”
“他們在南洋便是這樣,海樓管得直,海俠管得細,真有不守規矩的地方,我回去教。”
“等你教完,張府的門恐怕都要讓人堵上,既然想留在這裡,總得讓我看看他們有多少分量。”
張啟山起身走到正堂中間,親兵隨即搬開兩側椅子,空出一片能轉身出招的位置。
“來,讓我看看你們的本事。”
張海樓等的便是這句話,左手抽出長刀,刀鞘交到張海俠手中,腳下已經越過蘇錦身側。
“佛爺親自試,我若收手便是失禮,不過提前說好,只分招數,不動槍。”
蘇錦扣住他的右腕,指腹按過舊傷所在的位置,確定筋骨沒有鼓起,才將手移到他的左臂。
“右手不許用力,三招以後便停,你若藉著考核逞強,今晚這隻手還得交給我。”
“只要你親自換藥,別說三招,再多三招我也受得住。”
“才拆藥布便說這種話,你若真把傷口掙開,我會讓你整晚都抬著手。”
張海樓喉結動了兩次,左手將刀轉過半圈,視線卻還落在蘇錦按過的腕口。
張啟山沒有催促,只朝張日山抬了抬手,正堂大門隨即合上一半,門外親兵也退到臺階下。
“看夠了便出刀,我不佔你傷手的便宜,用左手攻。”
話音落下,張海樓腳下轉過桌角,刀鋒從肩側遞出,起手沒有試探,直取張啟山右肩。
張啟山抬掌擊中刀身中段,長刀偏離原路,刀尖擦過衣袖,落向旁邊空椅。
張海樓藉著那股力轉腰,左腕收刀回身,第二刀從下方挑向肋側,腳步也封住了張啟山後退的位置。
衣襬從刀前移開,張啟山側身讓過半尺,掌心貼住張海樓肩頭,送出的力道逼得他換了落腳處。
第二刀走空,張海樓沒有停,刀刃沿桌沿收回,左肘向前一送,第三刀已從張啟山身後折返。
張啟山轉過手腕,兩根手指落在刀背七寸處,長刀還在向前,那處位置卻被扣在指間。
刀身發出輕響,張海樓肩背繃住,左臂連著送了兩次力,刀尖再未向前半寸。
“三招已過,再動便算你壞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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