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月嫌惡地側身避開。
步入正堂。
顧德昌趴在榻上,那張老臉上綻放出了一朵慈愛的菊花笑。
“明月啊,我的好女兒!為父聽聞了宮裡的風聲,皇上有意將你賜婚給四皇子!好啊,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啊!”
“以前是為父對你嚴厲了些,那都是為了打磨你的性子。如今你即將嫁入天家,為父這心裡,甚是欣慰啊!”
顧明月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眼底沒有半點波瀾,甚至還配合地垂下了眼眸。
她拿出一塊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語氣幽怨且充滿極度的焦慮。
“父親說得輕巧,皇家那是什麼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龍潭虎穴。”
顧明月嘆息一聲,彷彿一個極其沒有安全感的無助少女。
“四皇子府上規矩森嚴,女兒雖有幸得蒙聖恩,但說到底只是個側妃。在大戶人家,女子的底氣全靠嫁妝的賬面撐著。”
“當年我娘那三十萬兩的嫁妝,這些年早已花得一乾二淨。若是皇室查下來,發現女兒的嫁妝是個空殼子,皇家定會覺得咱們顧家是在敷衍聖意、藐視天威!欺君之罪,可是要滿門抄斬的啊!”
“滿門抄斬”四個字一齣。
顧德昌嚇得渾身一哆嗦,扯動了後背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大周皇帝生性多疑,若真惹怒了皇帝,顧家現在這戴罪之身,絕對死無葬身之地!
更何況,當年那筆錢確實早就被他拿去打點官場、揮霍一空了,現在就是把侯府賣了也湊不出真金白銀!
“那……那該如何是好!”顧德昌徹底慌了神,宛如熱鍋上的螞蟻。
顧明月眼底閃過一抹幽冷的暗芒。
魚,上鉤了。
“父親莫慌,女兒倒是有一個權宜之計,既能應付皇家的審查,又能保全顧家的顏面。”
顧明月放緩了語氣,像是在為顧家掏心掏肺地謀劃。
“皇家看重的,不過是賬面好看。只要有一份豐厚的產業壓陣,真金白銀他們也不會去細查。”
“不如這樣,父親將城外的五處田莊、這棟長寧侯府的地契,以及心蓮名下的所有商鋪,全都以借用充場面的名義,暫時過戶,寫進女兒的嫁妝單子裡。”
顧明月言辭懇切。
“只要賬面上咱們顧家陪嫁了一整座侯府的產業,皇家定會覺得顧家忠心耿耿。等大婚過後,風頭一過,女兒自會將這些地契物歸原主。父親以為如何?”
顧德昌愣住了。
把顧家所有的不動產,全部過戶到顧明月名下?這可是顧家最後的家底和棺材本了!
“不行!”
顧心蓮第一個跳了出來,尖聲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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