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參見皇上。”沈霆反應過來，剛要彎腰行禮。
“沈老將軍使不得！”
七歲的小皇帝竟然猛地衝上前來，一把死死抓住了沈霆粗糙的大手。
“皇上深夜召見老臣，可是朝堂上出了什麼變故？”沈霆沉聲問道。
小皇帝搖了搖頭。
他沒有鬆開沈霆的手，而是轉過身，從背後的桌案上抱起了一個木盒。
盒蓋開啟，裡面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玉璽聖旨。
那裡面，只有一雙凍得發硬、沾滿黑紅色血塊的老虎頭小布鞋。
還有半塊摻著樹皮和泥土的粗糧餅。
“這是今日傍晚，京兆尹從城外難民營裡呈上來的。”
“這雙鞋的主人，是個比朕還要小兩歲的孩子。”
“他跟著爹孃從北方逃難過來，爹孃在路上被蠻族騎兵砍了腦袋。”
“他一個人走到京城腳下，凍死在了城牆外面。”
小皇帝渾身都在發抖，死死抱著那個木盒，哭得撕心裂肺。
“太傅說，朕是天子，天子不能輕易流淚。”
“可是老將軍，朕不想今天子了！”
他猛地抬起頭。
“六皇兄想要這皇位，給他就是了！本來也不想當皇帝！”
“可是他為什麼要打仗？為什麼要把兵馬都帶走？”
“北方的蠻族已經打進來了！城外的難民每天都在死人！”
七歲的孩子，根本不懂什麼權謀算計，也不懂什麼黨爭奪嫡。
他只知道，自己名義上的子民，正在風雪中被屠殺、被餓死。
“沈老將軍！！”
小皇帝磕了一個頭，聲音淒厲：“太傅說，現在只有沈家軍能救大周了。”
“朕不求你們保朕的皇位，朕只求你們出山，去北境擋住蠻族！”
“求你們，救救外面的百姓吧！”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小皇帝壓抑不住的嗚咽聲，在空蕩蕩的偏殿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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