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的第一場冬雪,比往年都要冷得透骨。
寒風呼嘯著捲過京城的街頭,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化不開的血腥味。
六皇子蕭玨到底是沒有嚥下西山獵場的那口惡氣。
他帶著滿腔的不甘與屈辱,連夜逃回了南部邊防大營。
不過短短半月,南部邊關狼煙驟起。
蕭玨拔劍斬了朝廷派去監軍的官員,用人頭祭旗誓師。
他打出了“誅逆臣,清君側,復大統”的旗號,悍然揮師北上。
十萬邊關精銳大軍,淪為他奪取皇位的私兵。
戰火,瞬間點燃了大周原本富庶的腹地。
昔日繁華的中原大地,轉眼間淪為人間煉獄。
鐵蹄過處,村莊被無情焚燬,即將過冬的糧草被洗劫一空。
大批大批的難民背井離鄉,在漫天風雪中一路往北逃亡。
官道上,凍死、餓死的屍骨層層疊疊。
母親抱著早已凍僵的嬰兒,絕望地哭號;白髮蒼蒼的老人倒在雪地裡,再也沒能爬起來。
而內亂帶來的,是更加致命的深淵。
南方打得不可開交,朝廷根本無暇他顧,北方的防線瞬間成了中空地帶。
盤踞在關外多年、猶如餓狼般的蠻族,敏銳地嗅到了這股虛弱的血腥味。
三十萬草原鐵騎,兵分三路,大舉南下叩關!
短短十日不到,接連三座重鎮被蠻族輕易踏平。
屠城三日,雞犬不留,鮮血甚至染紅了冰封的護城河。
深夜,子時。
一輛沒有任何徽記的青篷馬車,悄然停在了鎮北將軍府的後門。
幾名穿著便服、甚至連佩刀都用粗布包裹的暗衛,警惕地守在四周。
馬車裡下來一個太監,壓低了聲音叩響了後門。
“沈老將軍,沈大小姐,宮裡來人了,請二位即刻入宮密談。”
沈霆和沈明月對視了一眼。
外頭兵荒馬亂,這個時候宮裡派人秘密接他們,絕不是為了什麼論功行賞。
兩人沒有猶豫,換上黑色大氅,登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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