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廷內部不是鐵板一塊。底層教區的神父和修女真心救死扶傷，很多人私下裡也覺得古法治癒有問題，但不敢說。頂層分成兩派——強硬派主張鎮壓一切質疑，維護神恩壟斷；溫和派認為可以適當接觸新方法，只要不威脅教廷根本利益。烏列爾是強硬派核心人物。這次他來，不只是審查你——
她從法袍內袋裡取出一份摺疊的檔案，遞給林焰。林焰接過來藉著月光看——是一份教廷內部公文的抄本，字跡工整，但邊角有磨損，說明是輾轉傳抄出來的。上面寫著關於聖輝魔法學院異端萌芽的處置預案，落款處有一個紅色樞機主教印章，刻著烏列爾的名字。
他要借你的事，整肅整個學院的革新勢力。艾琳娜說，馬格努斯、支援你的開明教授、甚至羅蘭德王儲——只要和你沾邊的，都在他的觀察名單上。
林焰把檔案還給她。強硬派、溫和派、整肅革新派——教廷內部路線鬥爭借他這個口子爆發。他不是目標，是靶子。
你想要什麼？他直接問。
艾琳娜抬眼看他，沒回避他的目光：
我要你贏。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母親的真相——如果烏列爾代表的是真的，為什麼我母親死了？如果古法治癒是唯一正確的方法，為什麼那個治療師會死在火刑架上？我需要你用你的方法證明，他們錯了。
我可以贏審查。林焰說，但我需要時間，需要一個能在公開場合站住腳的實證。
多久？
七天。
艾琳娜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我能給你七天。王室渠道會幫你拖住烏列爾的行程安排，讓他晚到一兩天，給你爭取時間。情報方面我會繼續盯著——守舊派教授的串聯、維克多的動作、烏列爾的行程，有訊息我會第一時間傳給你。
等價交換。林焰看著她，我贏審查之後，你幫我查一件事。
什麼事？
魔晶儲能密度。林焰說，最近一年的魔晶產出，最高儲能密度是不是比十年前低了？
艾琳娜微微挑眉。這個問題和審查、和治癒、和教廷都沒關係，但她沒問為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我會讓王室工坊查。
風更大了，吹得兩人法袍獵獵作響。遠處聖輝城的燈火在夜色裡浮動，魔力之塔頂端的微光穩定地亮著，像一隻永不閉合的眼睛。
還有一件事。艾琳娜轉身準備走，又停下，治癒系霍頓教授的公開實踐課，四天後上午。他是守舊派在治癒系的核心人物，會示範標準祈福治癒術。你去聽。
林焰點頭。
艾琳娜沒再說什麼，身形一閃，沿著防火梯快速下樓，霜藍法袍的影子很快消失在夜色裡。林焰在天台上又站了幾分鐘，讓風吹涼腦子裡過熱的部分。
這個同盟比他想象的更牢固，也更危險。艾琳娜不是在做交易，她在復仇。
但復仇也好，交易也好，目標一致，就可以合作。
他走下天台，回到實驗室，關上門，把所有窗戶的窗簾都拉嚴。治癒系實踐課，霍頓教授，標準祈福治癒術示範——這是他近距離觀察土著治癒魔法缺陷的最好機會，也是他尋找古法無法治癒案例的最佳場合。
七天。
他坐回實驗臺，閉上眼，在腦中繼續推演治癒模型。輕傷級的損傷等級，土著標準耗魔八到十二單位，粗放式灌注，熵耗至少百分之十五。他要用精準靶向修復加自由基清除，把耗魔壓到八單位以下，熵耗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內。
關鍵是要找到一個古法治不好的輕傷。那種傷表面不重，但祈福治癒術的粗放式魔力灌注意義不大，甚至會加重暗傷的案例。
林焰的手指在實驗臺邊緣輕輕敲了兩下。四天後的治癒系實踐課，應該有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