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想到林焰竟然敢在公開場合問這個問題——這是教廷的禁忌，是幾百年來從來沒有人敢當眾戳破的窗戶紙。
那是因為他們信仰不夠虔誠！烏列爾還沒說話，守舊派的霍頓教授就站起來尖聲說，心不誠，則神恩不至，這是教義寫得清清楚楚的！
哦？信仰不夠虔誠？林焰看向霍頓，語氣平靜，那我想再問——肯特伯爵，北部老牌貴族，世代虔誠信奉聖光之神，捐獻的金錢能建三座教堂，這樣的人信仰夠不夠虔誠？
霍頓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肯特伯爵是誰：
當、當然虔誠……
那為什麼肯特伯爵在戰場受傷後，由烏列爾大人親自主持祈福治癒，表面傷口癒合，三個月後卻因為傷口感染復發死亡？林焰的聲音像錘子一樣，一字一句砸在每個人的心上，如果信仰足夠虔誠就能治癒，為什麼世代虔誠的肯特伯爵會死？為什麼烏列爾大人親自主持的祈福治癒也會失敗？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肯特伯爵的事是十幾年前的舊案，知道的人不多，而且早就被教廷壓下去了，誰都沒想到林焰竟然敢當眾提出來，而且還直接點了烏列爾的名字！
烏列爾握著權杖的手猛地收緊，指節發白。他死死盯著林焰，臉上的微笑徹底消失了，淡金色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殺意：
你胡說八道什麼！肯特伯爵是神恩已盡，天命不治，和祈福治癒無關！你這是在褻瀆神明！
我是不是胡說，烏列爾大人心裡清楚。林焰看著烏列爾，一字一句地說，肯特伯爵，聖輝歷一二七五年在北境戰場受左胸劍傷，深達肺部，由您親自主持祈福治癒，治癒後表面傷口癒合，三個月後感染復發，敗血性休克死亡。教廷公開檔案寫的是神恩已盡，天命不治，但原始治癒記錄和屍檢報告上寫的是什麼，需要我背給您聽嗎？
烏列爾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大禮堂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驚呆了，連呼吸都忘了。原始記錄？屍檢報告？這種東西怎麼可能落到一個預科班學員手裡？！
林焰沒有給烏列爾反駁的機會，他轉過身，面向全場，聲音清晰地傳遍大禮堂每一個角落：
諸位，我研究治癒魔法這麼久，發現祈福治癒有三個根本性的缺陷——這不是信仰問題，是機制問題！
他豎起三根手指，一項一項點出來：
第一個缺陷：無差別催化。祈福治癒粗放地催化所有細胞分裂，不僅加速正常細胞生長，也加速了病菌繁殖——表面傷口長好了，但病菌留在體內，幾個月後必然感染復發。肯特伯爵就是這麼死的！
第二個缺陷：端粒透支。祈福治癒強制細胞超速分裂，端粒被過度消耗，短期看內臟長好了、傷口癒合了，但細胞壽命大幅縮短，長期接受祈福治癒的人，會比正常人早衰至少十年，甚至幾年內器官衰竭死亡！
第三個缺陷：有害物質殘留。祈福治癒只修復表面的組織損傷，但沒有清除受損細胞產生的有害物質，這些物質在體內慢慢侵蝕神經系統、迴圈系統，幾年後就會出現精神失常、慢性病纏身等症狀，最終痛苦地死去！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有力，每一個字都像驚雷一樣在大禮堂裡炸響：
這不是個例！我手裡有教廷近十五年三十二例祈福治癒失敗的原始記錄——有貴族，有騎士，有平民，他們都在接受祈福治癒後半年到三年內死亡，死因全都是感染復發、器官衰竭、神經紊亂！這三十二條人命，難道全都是信仰不夠虔誠嗎？！
全場譁然。三十二例！不是個例，是三十二例！而且有原始記錄！
不可能！霍頓尖叫，教廷怎麼可能有這種記錄！你偽造證據！
我是不是偽造，烏列爾大人最清楚。林焰的目光重新落在烏列爾身上，烏列爾大人，您敢不敢當眾發誓，說您從來沒有見過這些失敗案例？說您從來沒有在祈福治癒失敗的記錄上籤過名？說肯特伯爵的屍檢報告不存在？
烏列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不能發誓。因為這些都是真的。肯特伯爵是他親自主持的，原始記錄是他籤的名，屍檢報告他也見過——他以為這些東西早就被銷燬了，沒想到林焰竟然有副本！
林焰看著烏列爾蒼白的臉，知道自己贏了。他沒有給對方喘息的機會，最後一拳打了出去：
烏列爾大人，科學不否定信仰，但科學要求真相！如果祈福治癒真的絕對可靠，為什麼會有三十二例失敗案例？為什麼教廷要篡改檔案，把祈福治癒失敗神恩已盡？為什麼連您親自主持的治癒案例都會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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