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輝歷1287年11月18日，獨立實驗室被封后第三天。
三天來林焰的日子過得很規律——早上照常去上課，面對霍頓的指桑罵槐充耳不聞；中午在食堂吃飯，避開人群；下午和晚上就在宿舍或者學院圖書館的偏僻角落，閉著眼睛在腦中梳理所有的實驗資料。
他不能進實驗室，不能做新實驗，但這不影響他在腦中建模。穿越以來的所有實驗資料，他都記得清清楚楚——火球術的零反噬引數、科學治癒三段式的耗魔對比、精神力分層聚焦的損耗率、每一次實驗時魔晶供能的具體數值。
就是在這三天的系統化梳理中，他發現了一個被之前的忙碌掩蓋的異常。
起初只是一個模糊的感覺——他記得剛穿越過來做第一次火球術實驗，用的那塊標準百單位魔晶，供能效率比理論值高，當時他以為是新魔晶的正常波動。但後來實驗用得多了，他隱約覺得魔晶供能效率在下降，但每次幅度很小，被他當成了魔晶品質差異或者實驗誤差，沒有深究。
現在實驗停了，所有資料在腦中鋪開對比，這個異常立刻變得清晰起來。
他按照時間順序，把所有實驗中使用過的魔晶儲能密度全部列了出來——
第一次火球術實驗，穿越後第三天，標準100單位魔晶，實測儲能密度為理論基準值的99.2%，偏差0.8%，屬於正常範圍。
科學治癒首次公開演示那天，三塊標準魔晶的平均實測儲能密度為理論基準值的98.1%，偏差1.9%。
三段式完整實驗，艾琳娜提供的高階魔晶實測儲能密度為理論基準值的97.6%，偏差2.4%。
最近一次辯論前在隱蔽側室做的驗證性實驗，那塊魔晶的實測儲能密度是理論基準值的96.8%，偏差3.2%。
林焰閉著眼睛坐在圖書館角落的書架後面，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不是單個魔晶的問題。時間越近的實驗，魔晶儲能密度越低，偏差從0.8%擴大到3.2%，呈現出明顯的線性下降趨勢。這不是品質差異，不是實驗誤差，是系統性的下降。
他進一步在腦中擴大樣本——不只是他自己的實驗資料，還包括課堂上教授演示時公開提到的魔晶引數、他在圖書館查閱到的三十年前魔晶儲能文獻記載、甚至馬格努斯偶爾提到過的他年輕時用的魔晶資料。
所有資料指向同一個結論：近五十年來，這個世界的魔晶儲能密度一直在緩慢下降，近十年下降速度有加快的跡象。
林焰的手指停住了。
他是學物理出身的，第一反應就是——這不是孤立現象。如果魔晶儲能密度在持續下降，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魔晶賴以儲能的基礎——世界的游離魔力濃度——可能在下降。
一個更大的假設在他腦中慢慢成形——熵寂。
如果世界的游離魔力總量在持續衰減，就像一個封閉系統的熵在不可逆地增加，最終的結果就是魔力消散，魔法失效，整個魔法文明崩塌。這個過程可能持續幾百年、幾千年，但趨勢是明確的。
但他立刻否定了自己的跳躍——資料還不夠。目前的樣本只有幾十年的魔晶資料，不足以推斷世界性的趨勢，更不足以支撐這麼極端的結論。下降的原因可能有很多：礦脈枯竭、開採深度變化、提純工藝波動……他需要更多的資料，更多的樣本，更多不同來源的交叉驗證。
而且有一個反常現象讓他警覺——他想起穿越第一天，在那個上古遺蹟外圍，他感知到的游離魔力濃度比聖輝學院內部還要略高一點。如果世界魔力總量在衰減，為什麼遺蹟外圍的濃度反而偏高？這和魔晶儲能密度持續下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某些區域濃度偏高，某些區域儲能密度偏低，這暗示世界魔力的分佈可能存在某種失衡，而不是簡單的均勻衰減。
遺蹟。魔力之塔。魔晶礦脈。三個點在他腦中形成了一個模糊的三角形，但還缺關鍵的連線邊。
林焰沒有急於下結論。他把魔晶儲能密度持續下降趨勢熵寂危機初步假設遺蹟外圍濃度偏高對比異常這三個資料點全部寫入腦中的推演模型，打上了待驗證的標籤。
他現在不能做實驗，不能大規模取樣，但低谷期正好給他時間——他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從理論上推演更多的可能性，等待時機收集更多資料。
一個人躲在這裡，想什麼呢？
一個清冷的女聲在旁邊響起。林焰睜開眼睛，看見艾琳娜站在書架旁邊，穿著霜藍色的常服，銀白的長髮用一根藍色髮帶束在腦後，冰藍色的眼睛看著他，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但眼底深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想一些資料問題。林焰沒有隱瞞，但也沒有說出完整的熵寂假設。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