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液體,從閥門裡噴湧而出。
液體流盡之後,酒桶裡,露出來的東西,讓五個人的呼吸同時停住。
那是一具枯骨。
被泡在血色的液體裡不知多少年,皮肉早已爛盡,只剩下一具白森森的骨架,蜷縮在酒桶底部,雙手保持著拍打桶壁的姿勢。
林北佛乾嚥了一口:一具骨頭?
不止一具。姜淵走到下一隻酒桶前,擰開閥門,這桶裡也有。
他又擰開第三隻、第四隻。
每一隻酒桶裡,都蜷著一具枯骨。有的抱著膝蓋,有的仰面朝天,有的雙手合十像是在祈禱。
它們全都被泡在血色的液體裡,成了這座古堡了不知多少年的。
所以,艾拉把我們騙進酒窖,是想讓我們看看這些?星辰說。
不是讓我們看。祁凌直起身,聲音很沉,是讓我們成為這些。
那些被獻祭的人,一部分被做成彩窗,一部分被埋進玫瑰園當花肥,還有一部分……
她看著滿窖的酒桶:
被泡進酒桶,釀成「永生之酒」。
公爵的「永生」,就是靠喝這些東西,維持下來的。
那他每天得喝多少?星辰的聲音有點幹。
不知道。姜淵說,但這座酒窖這麼大,夠他喝上幾百年了。
幾百年……林北佛低聲重複了一遍,那得死多少人?
別數了。祁凌說,數不清的。這座古堡的每一塊磚,每一滴酒,都是用活人砌出來的。
酒窖裡的油燈,忽然閃了一下。
咚咚咚!
敲桶聲,再一次響起。
這一次,不是一隻桶。是整排整排的酒桶同時響了起來。無數只枯手,在無數只酒桶裡,同時拍打著桶壁,發出一陣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
它們全醒了。林北佛後退半步,全都在拍桶!
它們不是想出來。祁凌盯著那些酒桶,它們是在,給我們指路。
她轉頭,看向酒窖最深處。
那裡,光線最暗的地方,立著一隻與眾不同的酒桶。
它比其他的酒桶都要大,桶身上沒有灰塵,反而被擦得乾乾淨淨。桶蓋中央,釘著一枚銀質的、浮雕著薔薇花紋的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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