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石像說，但她出不去。她的魂，早就被釘死在這座古堡裡了。她越是反抗，這座古堡就越是吞噬她，直到她變成一具只會「請客人」的空殼。
那她……還能解脫嗎？星辰問。
石像說，只要你們能砸碎鐘樓頂上那尊聖像。聖像一碎，這座古堡所有的「鎖」，都會開啟。她、那些彩窗、那些園子裡的花肥、那些酒桶裡的枯骨，全都能解脫。
石像頓了頓，暗紅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祁凌：
所以，你們這一趟，不只是為了自己。
你們是替這幾百年來，所有被困在這座古堡裡的亡魂，走這一趟。
五人同時抬頭，看向禮拜堂兩側的彩繪玻璃窗。
那些色彩斑斕的圖案，在幽光下，第一次顯得那麼刺眼。
天使、聖徒、殉道者…那些根本不是宗教圖畫。
那是被獻祭的人。
每一塊彩窗，就是一個被獻祭的活人。他們被永遠地封在玻璃裡，扭曲成所謂的圖案，日復一日，看著新的被引進來，站上祭壇，變成下一塊彩窗。
所以瑪格麗特說「這裡是最安全的」。江知絮說，因為這裡就是屠宰場。
屠宰場的圍欄，當然最「安全」。祁凌的聲音冷下來，只要你不跑，屠宰場永遠對你「安全」。
那我們？
祁凌說，現在就跑。
她轉身，朝著禮拜堂那扇緊閉的門衝過去。
身後，那尊石像，緩緩閉上了眼睛，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願你們……能跑得出去吧。
祁凌一腳踹開禮拜堂的門。
門外，走廊盡頭，鐘樓的方向，正傳來一陣沉重的、緩慢的、令人心悸的聲響。
那不是鐘聲。
那是齒輪轉動的聲音。是整座鐘樓，正在一點一點，甦醒的聲音。
鐘樓活了。姜淵說。
活了正好。祁凌把長鞭甩了個響，省得我們爬樓梯。
五人拔腿就往鐘樓衝。
身後，禮拜堂的彩繪玻璃窗，那些的眼睛，齊刷刷地，睜開了一條縫。
幽綠色的光，從彩窗深處滲出來，像是幾百雙眼睛，正目送著他們離開。
古堡的鐘樓，在古堡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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