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淵跑路的方式跟林北佛不一樣。
林北佛靠拐彎，他靠下毒。跑三步撒一把粉。追他的人，第一個踩上去腳底發軟，第二個眼前發花，第三個比較倒黴，直接栽溝裡了。
但這次來的是個懂行的。
最大的人裡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從懷裡掏出一管試劑往地上一摔，綠霧騰起來，把他撒的毒粉全中和了。
姜淵眉毛都沒動一下，他轉身，一腳踹開一扇鏽鐵傳送門，鑽了進去。
門後是向下的石階，黑洞洞的，看不見底，一股又潮又腥的風從底下吹上來。
姜淵聞了聞。
是很濃的毒，比他剛才撒的粉濃了十倍不止。
他肩上的蠱偶輕輕晃了一下，像是在點頭表示滿意。
幾人追到門口，沒敢進。
這個副本毒氣太重了。戴眼鏡的說，進去會死。
那就讓他死在裡面。為首的說，省得我們動手。
姜淵聽不見他們說什麼了，他正在往下走。
石階很長，越往下毒氣越濃，濃到他皮膚表面凝出一層薄薄的黑霧。
普通人在這兒，一息都撐不過去。
姜淵走得不快不慢，像在散步。
石階盡頭是一座地宮。
地宮很大，穹頂高得看不見。地上鋪著厚厚一層白的東西，踩上去咔嚓咔嚓響，像踩在雪上。
姜淵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堆空的蟲殼。大的像臉盆，小的像米粒，鋪了滿滿一地。
地宮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動。
姜淵站住了。
他沒動，但衣襬、袖口、頭髮裡，無數細小的黑點鑽了出來，在他腳邊聚成一片。那是他和姜月的蠱蟲，密密麻麻的。
地宮深處那個東西也動了。
嗡嗡——
一陣轟鳴由遠及近，像一群收割機同時發動。
緊接著，一片黑影從穹頂撲下來，遮天蔽日。
是飛蠱，黑壓壓一大片。
姜淵沒躲，他抬起手，掌心的黑霧湧出去，在頭頂撐開一把傘。他的蠱蟲跟著飛上去，鑽進那片烏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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