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我要複核閥門。”
“趙啟明。”
“別叫我名字。”他甩開林硯的手，“你要是隻需要一個會簽字的人，可以去找別人。”
蘇晚晴合上記錄本：“都停一下。”
她走到兩人中間，把圖紙攤在測試車引擎蓋上，拿出記號筆。
“一，現有閥門編號、安裝方向、鉛封狀態，逐項拍照。二，核對銘牌和採購批次。三，調取安裝前後的領用單、更換記錄。四，把測試壓力曲線和閥門開度記錄同步比對。五，確認排水支線介面的實際座標。六，無法確認的專案標為待複核，不用結論代替證據。”
趙啟明抿著嘴，接過筆，在最後補了一項：“七，複核期間，測試裝置不得重新加壓。”
“寫上。”林硯說。
三人分頭行動。
趙啟明聯絡專案管理部，要求恆達封存測試裝置原始記錄。林硯和蘇晚晴進入通風井旁的裝置間，按現場編號拍攝閥門銘牌。
第一隻隔離閥鉛封完整，型號與圖紙一致。第二隻旁通閥外殼有重新噴漆的痕跡，螺栓邊緣卻沒有拆卸劃痕，像是換過閥體，又保留了原來的連線件。
林硯蹲到閥門前，灰白數字從金屬內部浮出。
六小時十二分。
倒計時沒有跳動，卻比雨水口下的數字凝實得多。
“拍銘牌。”他說。
蘇晚晴擦掉油汙，露出一組批次號。
趙啟明拿著材料領用單回來：“原設計用B-17，現場這隻閥門是D-09。”
領用單上沒有D-09。繼續核對後，他們發現D-09去年十一月入庫，三個月前從另一座換熱站領出；現場安裝記錄仍寫著B-17，沒有更換申請，也沒有變更籤字。
“批次被替換了。”蘇晚晴說。
林硯搖頭：“還要確認是不是隻換了銘牌。”
趙啟明收起單據：“我去找材料管理員。”
這次他沒有等林硯安排。
半小時後，管理員被專案管理部叫到現場。起初他說是錄入錯誤，後來又改口稱臨時調貨很常見。趙啟明要求核對閥體重量、連線尺寸和入庫照片，管理員便開始支吾。
蘇晚晴把清單遞給許寧：“第一到四項已有兩項無法閉合，建議立即暫停測試，拆檢閥門。”
許寧看完記錄，轉身向恆達負責人下達暫停指令。
韓志成趕到時，閥門外殼上的藍漆已被擦出一片清晰底色，和雨水口旁碎片上的塗層完全一致。
“批次不同，不代表閥門有問題。”他說。
趙啟明把檢測單遞過去：“所以要拆檢，核對密封等級、流向和耐壓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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