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溝什麼時候清的？”
“前天。”
林硯蹲下，把手電照進溝槽。溝底積著一層薄泥，水沿牆根緩慢流動，到了距豎井不到二十米的位置便停住，聚成一條反光的水線。
按設計，冷凝水和滲水應匯入溝槽，再流進集水井。眼前這段水流卻像被一道看不見的坎截住。
“啟明，拿水平尺和測距儀。”
恆達人員說：“排水坡度測過，圖紙沒問題。”
“我沒問圖紙。”
趙啟明先拍攝現場全景，再在溝槽兩端放置標尺。林硯沿水流方向逐點測量高程。第四個點的資料出來時，水平尺氣泡偏向相反方向。
他讓趙啟明重新取點。
“這一段反坡。”
恆達人員立即反駁：“結構驗收時測過，不可能。”
“驗收測的是溝槽頂面，還是底面？”
對方沒有回答。
林硯用鋼尺探進泥層，尺尖不到兩釐米便碰到硬物。趙啟明戴上手套，撥開表層淤泥，一塊窄條形修補砂漿露了出來，顏色比周圍深，邊緣壓著一隻被水泡軟的塑膠紮帶。
“這裡做過區域性修補。”趙啟明說。
“施工留下的東西，不代表有問題。”恆達人員走近。
林硯沒有觸碰砂漿，只從不同角度拍照，標記位置，再複測修補段兩端。結果很快出來：修補段底面比設計排水方向高出約九毫米，長度不到一米，正好位於積水停滯點。
九毫米不足以讓整條管廊立刻積水，卻足以讓泥沙在此沉積。排水量增大後，水會漫過溝槽邊緣，浸到旁邊通訊橋架的底部。
“把排水溝剖面圖調出來。”林硯說。
恆達人員搖頭：“圖紙資料不在現場。”
“那就先記錄裝置銘牌和測量結果。”
趙啟明用行動式水準儀重新做了一組複核。兩次資料誤差都在允許範圍內，反坡確實存在，積水與通訊橋架受潮之間也有直接關聯。
這是一個第三方可以複測的真實缺陷。
林硯把資料和照片同步給蘇晚晴，隨後撥通程工的電話。
“東二支線外段發現排水溝區域性反坡，現場有修補痕跡。積水已接近通訊橋架底部，建議立即清除淤積、設定臨時導流，並暫停該段通訊裝置下方作業。”
“能確定是施工造成的嗎？”
“目前只能確認現狀缺陷，不能確認責任。高程資料、照片和複測記錄已上傳，恆達人員在場，可以共同簽字。”
電話那頭傳來翻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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