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沒有立即靠近牆體。
拖動聲只響了一次,便被風機低沉的運轉聲吞沒。可他眼前的數字沒有消失,封堵內側接頭仍停在三十七分鐘,北側匯流排旁卻多出一行灰白小字。
北側匯流排:三十三分鐘。
“把北側匯流排的歷史曲線拉出來。”
趙啟明調取資料,螢幕上的曲線分成三層。最上層是風機靜壓,中間是排水支管壓力,最下方原本平直的匯流排監測值,此刻出現了極細的抬升。
“這一路沒有獨立壓力感測器。”工控負責人說,“現在看到的是區域差壓換算值,精度不夠。”
“精度夠不夠不重要。”林硯盯著那條線,“它在動。”
韓崇問運營方代表:“北側匯流排是什麼?”
“綜合輸送區的舊迴風匯流管,去年改造後停用了,只保留檢修隔離功能。”
“隔離狀態確認過嗎?”
對方沒有回答。
許苒已經攤開改造圖紙:“舊圖上有三條支線,現圖只保留兩條。第三條標成拆除,但沒有拆除記錄,只有封閉記錄。”
圖紙北端,第三條支線沿牆體向北延伸,最後與舊迴風匯流管相連。線路旁的藍色印記已經模糊,只剩末尾一個“二”。
和橋架套管裡的印記一樣。
“北側匯流排的檢修隔離點在哪?”
“北閥室。”值班長說,“目前沒人。”
林硯看了眼時間。三十六分鐘。
接頭、匯流排、北閥室,三個位置像被同一股力量串在了一起。直接關閉北側隔離閥,壓力可能會在舊支線末端積住;繼續維持當前狀態,北閥室裡的薄弱點很可能先失效。
“停風機?”韓崇問。
“不行。風機停下來,負壓消失,舊支線裡的氣體和液體會一起回落。沒人能保證北閥室地漏和檢修口仍然封閉。”
他迅速分派任務:“趙啟明,盯三條曲線,每九十秒報一次峰值位置。許苒,確認北閥室舊圖、閥門型號和備件。值班長,安排兩個人帶檢測儀到北閥室外側,只到防火門,不進閥室。工控負責人,把北側舊支線單獨標出來,所有自動調節鎖定在現值。”
運營方代表皺眉:“北閥室屬於封閉區域,進入前要重新申請。”
“我沒讓他們進去。”林硯說,“只確認門外氣體和門體狀態。門縫有異常氣流,立即後撤。”
八十七秒後,北側匯流排曲線抬高一格。
“區域差壓增加百分之三點二,峰值繼續向北移動。”
牆體裡又傳來拖動聲,比上次更近,像鬆動的管道貼著支架滑過。
林硯開啟工具箱,把現有零件鋪在地上:兩隻不同口徑的法蘭接頭,一段舊軟管,三個快拆卡箍,半卷密封帶,以及一隻從廢棄排風機上拆下來的手動蝶閥。
北側舊支線介面是六十五毫米,現用管路是八十毫米。快拆卡箍能接上,卻承受不了當前壓差;手動蝶閥的閥板有磨損,只適合短時調節,不能當正式隔離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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