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維保人員抬回一隻舊法蘭短管和一段帶接頭的柔性管。短管鏽蝕嚴重,法蘭孔位卻與六十五毫米介面吻合。柔性管一端是六十五毫米,另一端被加裝了八十毫米卡箍座。
介面不相容的問題,被這個舊件繞開了。
許苒檢視卡箍座:“不是原廠件,後來加工的。”
林硯讓人按支線方向擺出連線順序:六十五毫米支線接舊法蘭短管,短管接手動蝶閥,蝶閥接柔性管,柔性管透過八十毫米卡箍座接入可控迴風管。
它不能關閉舊支線,卻能給壓力一個受控出口,把積壓引回當前風機迴路。只要在北閥室外側完成連線,停機時間可以壓縮到兩分鐘。蝶閥先開一成,確認壓力釋放後再開到三成,風機恢復執行,排水補氣繼續人工監視。
“旁路必須經過洩壓確認。”林硯說,“不能把舊支線直接並回主迴風。”
對講機裡傳來報告:“北閥室防火門外無報警,硫化氫零點八,氧氣正常。門縫有向外氣流,門體沒有明顯變形。”
林硯讓所有人退到門外兩米,用內窺鏡從門縫觀察。鏡頭推進不到半米,便看見地面一層發暗的水跡,沿牆根向北延伸。門內沒有燈光,只有舊壓力錶的指標在輕微顫動。
“可以做臨時旁路,但人員不進閥室。”他說,“從門外穿管,閥門和卡箍必須保持可見。兩分鐘停機,超過兩分鐘立即撤手,恢復原執行。”
運營方代表急聲道:“沒有正式施工方案,不能這麼幹。”
“正式方案需要確認支線內部無積液、介面強度符合設計、舊閥具備耐壓條件。”林硯看著他,“現在做不到。我們做的是臨時洩壓,不是把舊件當永久系統使用。有效期到今晚,之後必須拆除或更換。”
韓崇接過記錄單:“把風險、時間和恢復條件寫清楚。”
林硯快速寫下:風機降至百分之十以下;排水補氣保持人工監視;旁路先空載連線,再低開度通氣;差壓反向跳變、氣體讀數連續升高或卡箍位移,立即停止。
運營方代表盯著紙面幾秒,簽下確認。
十一時二十一分,風機開始降頻。
北側匯流排的差壓曲線迅速抬高,像最後一段被壓縮的氣體正在尋找出口。人員先接短管,再固定蝶閥,將柔性管埠對準八十毫米迴風介面。
兩分鐘後,卡箍鎖緊。
“開閥一成。”
蝶閥緩慢轉動。第一股氣流衝進柔性管,管壁立刻鼓起,舊法蘭短管發出低沉震響。林硯盯著閥軸和卡箍邊緣。
“差壓下降百分之一。”趙啟明說。
“開到三成。”
北側匯流排曲線向下壓回,牆體裡的拖動聲也停了。排水支管壓力同步回落,風機靜壓從低位重新抬升。
旁路接通了。
“恢復風機執行,按百分之三十八頻率。”
頻率回升,主風閥反饋正常,補氣系統仍在人工監視範圍內。控制櫃上的曲線逐漸併攏,原本九十秒一次的壓力追趕被壓成細小波動。
眾人鬆了口氣。
林硯卻蹲在旁路接頭前。手電照過舊法蘭短管時,他看見法蘭內側有一片被磨平的金屬色。那不是鏽蝕,也不是普通維修留下的劃痕。
許苒遞來放大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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