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走到八號櫃前，沒有碰端子，只用手背貼上櫃門。制動電阻箱位置比周邊略熱，但不至於異常。他讓資訊主管調出上午空載測試與剛才聯合測試的波形。
兩條曲線並排展開。
“把七號、九號的啟動時刻疊到八號曲線上。”他說。
時間軸重合後，趙啟明皺起眉。
“八號的異常點，都落在九號起車後第六秒。”
“主電壓有下沉，但沒超限。”物業工程師說。
“不是主電壓本身。”林硯蹲到櫃下，側耳靠近制動電阻箱。
風扇還在轉，散熱器發出冷卻後的細響。他拿起橡膠柄螺絲刀，在箱體外殼輕敲兩下。
第一下沒有異樣。
第二下，箱體裡傳出一聲悶響。
像有什麼受力偏移，又彈回原處。
趙啟明也聽見了。
林硯看向電阻箱下沿。一道淺磨痕被積灰遮住大半，邊緣已經發暗，顯然不是這次測試留下的。
“九號起車時的壓降本來不夠造成故障。”林硯說，“但壓降會讓八號接觸器吸合力變弱，櫃體振動也會放大。如果箱內有接地件鬆動，它可能在振動時碰到抱閘反饋線。”
“靜態絕緣能過，單機空載也能過。”趙啟明接上他的話，“只有負載變化和振動疊在一起，才會露出來。”
沈棠看向確認單。
“開箱處置後，重新接線複測就是今天最後一輪。”
“知道。”
沒有倒計時替他指路，也沒有任何東西保證他的判斷一定正確。只有那半拍遲滯、那點拖音、零點三八秒的延遲，和樓下被壓住的通行壓力。
“先拆箱。”他說。
八號電阻箱斷電、驗電、掛牌。高工調整機位，沈棠逐一報出螺釘位置和拆卸順序。趙啟明按對角順序鬆開箱蓋，林硯托住外殼，避免內部部件因震動改變原始位置。
最後一顆螺釘退出。
箱蓋抬起半寸。
一截被磨亮的銅編織帶露了出來。
那是箱體保護接地編織帶，一端仍固定在箱體接地點，另一端本應壓入絕緣隔板後的卡槽。此刻它從卡槽滑出，銅絲邊緣間歇頂在制動接觸器輔助觸點的反饋引線上。那根引線絕緣皮已經磨開，露出細小銅芯。
編織帶並非“搭殼”才出問題。它本身連著保護接地，振動時一旦碰到裸露的反饋導體，就會把抱閘到位反饋迴路短暫分流到箱體接地。反饋電壓被拉低，控制器便要延後確認制動器已經抱閘，於是留下零點三八秒的黃燈。
趙啟明沒有立刻伸手。
“位置記錄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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