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撥通趙啟明的電話。
“林工?”
“安和裡車庫。地下有積水和共用管溝,非消防迴路已經切斷。泵房下面可能還有私接增壓裝置,你帶驗電器、絕緣手套和便攜照明過來,別帶普通電鑽。”
“物業圖紙上沒有這套裝置。”
“所以才找你。能不能確認斷電?”
“二十分鐘到。”
結束通話電話時,牆後的數字是五小時三十二分。林硯記下時間。趙啟明從街口趕來,只用了十四分鐘;車輛停在警戒線外時,倒計時已跳到五小時十八分。
接下來的十八分鐘,趙啟明先確認積水範圍,聽完燃氣搶修員和電工的記錄,又向物業索要配電迴路表。數字一分一分減少,直到變成五小時整。
趙啟明沿西牆檢查,在一隻積滿灰塵的鐵盒前停下。
驗電筆有反應。換萬用表確認後,他說:“這裡有電,迴路沒標。”
鐵盒開啟,裡面纏著幾組不同顏色的電線。兩根線頭用膠布粗糙包紮,膠布吸水發黑,旁邊還接著一隻小型接觸器。
“先找上游,不能直接剪。”林硯說。
趙啟明沿線追查。線纜穿過牆角,消失在積水後的管槽裡。他讓電工逐一驗明附近未標識迴路,最終確認線路從老配電箱底部引出。
物業經理急聲說:“那個箱子還連著居民用電。”
“只切這一組。”趙啟明說,“先通知停電範圍,驗電、掛牌、記錄一樣不能少。”
蘇晚晴立即在社群群裡釋出通知,又讓趙師傅到二號樓、三號樓樓下喊人。五分鐘後,趙啟明拉下開關,電工複核無電並掛牌。
地下的嗡鳴終於停了,積水中的波紋一點點平復。
林硯看向檢修蓋板。增壓泵上方的倒計時停在四小時五十五分,不再減少。風險觸發條件已經被切斷,但隱患本身還在。
“先確認線路確實無電,再開蓋。”
燃氣搶修員重新檢測環境,電工複核接觸器和泵端沒有電壓,便佈置臨時照明。趙師傅用撬棍清掉蓋板邊緣的水泥和雜物,幾人合力將蓋板抬起。
下面露出一臺鏽蝕嚴重的增壓泵。泵體旁接著一根臨時軟管,破裂處正往溝底滴水。銘牌模糊,接線卻很清楚:沒有獨立保護裝置,也不在物業登記裡。
趙啟明照著線頭說:“接觸器很舊,保險管卻換過不久。有人一直在用。”
趙師傅順著軟管往裡看,臉色變了:“它接的是舊生活水管,有人把這套泵重新接回去了。”
燃氣搶修員檢查完管溝,抬頭說:“燃氣支管沒有破損。剛才的爆響是泵執行時產生的震動。泵底座透過角鋼固定在牆體上,震動傳到旁邊的燃氣支架,再傳給老舊介面。介面鬆動後發生洩漏,現在濃度正在下降。”
“泵繼續執行,會有什麼後果?”蘇晚晴問。
“震動會讓介面越松越快。遇到電火花,車庫裡就不是小問題了。”
林硯看著增壓泵、軟管和那枚褪色的QH-17標籤,終於把幾處倒計時串了起來。
有人把廢棄裝置重新接上,用它給某處供水;共用管溝長期積水,電纜和管道一起老化;燃氣介面又靠在受震的支架旁。每一處單獨看,都是沒人願意花錢處理的小毛病,疊在一起,卻足以把車庫變成一隻關上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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