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狀態還停在“待確認樣本隔離”。
林硯沒有再看那行字，只盯住取水泵控制櫃上方的數字。
十一分鐘零九秒。
這是他現在唯一能確認的近零期限，落點就在取水側控制櫃及其被觸發的聯鎖鏈路上。化驗室留存櫃上方的二十八分鐘，則是另一條正在收窄的證據儲存視窗，不能混在一起判斷。
“隔離保留，舊邏輯不能恢復。”他說，“先查切換後實際發了什麼請求。人先從可能變化的裝置旁撤開，但工況不能沒人盯。”
杜主任拿起對講機。
“各崗位報人員位置和必須留守崗位。取水泵房、沉澱池、加藥間、濾池、化驗室、控制室逐一清點。有限空間、登高、吊裝作業全部暫停，五分鐘內報到我這裡。”
答覆陸續傳回。
取水泵房兩人，一人在一號泵附近巡檢，一人在就地櫃旁記錄振動；二號沉澱池排泥平臺三人，其中一人在西側下層閥組檢查；加藥間和濾池沒有人在裝置近旁作業；化驗室有兩名檢驗員，留樣櫃旁只有一人。
控制室卻不能空。
線上分析已經退出加藥閉環，人工樣正在加密。取水量、藥劑頻率、沉澱池排泥週期，都只能由控制室按既有穩定設定遠端監視、兩人複核。此時把所有人都撤出執行崗位，廠內不會立刻出事，外送泵和管網壓力卻可能因無人接續指令而失去約束。
林硯走到總平面圖前。
“控制室保留值班長和程霽，遠端監視不離位。其餘控制室人員退出操作席後方。化驗室保留一名檢驗員做留樣櫃溫度、門封和斷電狀態監視，不開櫃、不搬樣；另一人撤到門外等待。取水泵房和沉澱池，裝置近旁的人全部撤。”
程霽抬頭：“泵房要是有工況變化，誰去看？”
“遠端畫面先看，不能靠現場複核。”林硯說，“必須去現場時，等聯鎖風險鎖住以後，由兩人帶防護進入，時間和位置都報控制室。現在不許任何人站在櫃前和閥組旁邊。”
這些人並不是沒有出口。
真正難的是，控制室、化驗室和遠端巡檢的職責不能一起放下。他們無法在幾分鐘內徹底撤離廠區，只能撤出高風險點，轉入隔離後的觀察位置，維持供水系統不失控。
取水泵控制櫃上方的數字跳成九分零二秒。
“韓啟，規則包匯入後，有沒有聯動輸出記錄？”林硯問。
韓啟已經翻到本地事件列表最底部，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有。”他說，“前端頁面沒展示維護介面狀態。待確認樣本隔離生效後，取水側低流量保護沒有直接跳泵，而是生成‘人工真實性複核’請求。”
“發到哪裡？”
“取水泵房就地櫃，還有二號沉澱池排泥控制箱。”
程霽皺起眉。
“取水側的複核，為什麼會進排泥控制箱？”
韓啟繼續展開欄位。
“規則包把兩條本來獨立的確認鏈共用了一個維護狀態。泵房端的複核，決定取水保護是否允許進入下一階段；二號池端掛的是排泥濁度校驗。控制室不處理，它們只保持請求狀態。可任一現場端按下確認，系統就會把這次人工複核記為已完成，放開後續條件判斷。”
林硯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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