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樣櫃製冷機組在化驗室最裡側，獨立走一條小回路。櫃門溫度屏亮著，四攝氏度，壓縮機低沉運轉，表面沒有任何異常。
林硯跟著韓啟趕到門口時，維護端子上方的期限只剩十七分鐘。
化驗員守在操作檯邊，手裡攥著留樣登記本。
“櫃體沒報警，備用電源正常，系統剛顯示製冷機組自檢透過。”
“先別開門，也別復位。”林硯問，“裡面有什麼？”
“原水、沉澱池出水、濾後水、清水池入口，四組同步樣，每組兩瓶。還有上午對照樣和昨晚複核樣。”
程霽接過登記本，逐瓶核對瓶號、封籤和取樣時間。
這些樣本已經不是普通留樣。線上分析邏輯被改過，取水側又轉入人工複核，櫃裡的樣本將來要用來核對資料失真範圍，也要證明剛才的處置是否合理。櫃溫短時波動未必立刻毀掉樣本，可儲存條件一旦被破壞，證據鏈就會多出無法補回的缺口。
韓啟蹲到維護端子前，將筆記本接進只讀口。
“第三埠沒有現場確認請求。”他說，“前兩個埠進入保持後，規則包會給留樣櫃維護服務登記一次自檢任務。任務執行時，先申請壓縮機停機，再驗證舊備用溫控模組線上，最後等主控確認溫控接管。”
“停機多久？”
“三分鐘，配置檔案寫的是三分鐘。”
林硯看著期限。
十六分零四秒。
三分鐘不足以讓櫃溫失控，但他看見的從來不是裝置說明書上的時限，而是一條風險鏈真正閉合的時間。
“備用模組狀態呢？”
韓啟調出裝置檔案，眉頭皺起。
“十年前改造留下的外接溫控模組。後來主控板換代，模組沒拆，但協議不相容，檔案標註待退役保留。維護服務能識別到它的介面，完成不了新主控要求的握手。”
趙啟明開啟側板，只拆下端子護蓋，沒有碰內部線束。
“它的二十四伏供電也斷了，通訊線只剩廢線頭。自檢真跑起來，主控會停壓縮機等備用模組上線。模組不上線，主控就會留在維護等待狀態，壓縮機不會重新投入。”
“沒有第二臺機組？”程霽問。
趙啟明搖頭。
杜主任站在門外，只問：“最小方案。”
林硯望著側板後的圖紙和韓啟螢幕上的任務狀態。
不能為一臺留樣櫃停整套控制網路，更不能在窗口裡換主控、重做製冷迴路。要解決的不是讓系統假裝自檢成功，而是讓主控、維護服務和現場裝置停在同一個經批准的邊界。
“佇列能凍結到什麼程度？”
“可以置為檢修掛起。”韓啟說，“任務不排程，不向主控申請停機，也不進備用模組握手流程。規則包每分鐘檢查一次，但只能讀取掛起狀態和審批編號，繞不過佇列。”
“主控會把未完成任務當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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