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碰抱箍。”林硯說。
趙啟明已經把內窺鏡探到託臂根部，聞言停住。鏡頭冷光落在兩道抱箍上，鏽蝕邊緣壓著防火塗層，磨出的暗紅色斑痕沿構件外側拉出半圈。
陳遠從工具箱裡拿出溫溼度計，貼近接線盒外殼和豎井壁面分別讀數。
“盒體周邊相對溼度九十二，豎井壁面九十四。盒蓋內有凝露，端頭暫時沒浸水。”
“先隔離備用通訊支路。”林硯說，“主迴路和人工切換保留。”
裝置管理員刷卡進入切換櫃許可權介面。陳遠核對迴路編號後，只將備用通訊支路從自動聯動序列中邏輯隔離，沒有切斷館內正常廣播。櫃體內幾聲繼電器動作停下，原本綠黃交替的指示燈定在黃色。
“自動重試停了。”陳遠盯著螢幕，“備用支路還掛著反饋缺失告警。開盒前先掛牌、驗電，絕緣測試由電氣人員做。”
郭成站在檢修門外，盯著螢幕上的告警狀態。
“這就是你們封控半個館的依據？”他問，“一個潮接線盒，兩道抱箍，一根鋼樑。”
周嵐把竣工圖放到內窺鏡畫面旁。
“圖上這裡該是獨立線槽吊架，不應借主體或附屬鋼構件受力。”她說，“但現在還不能說它夾在哪根樑上，更不能直接認定結構受損。先看構件編號、抱箍走向和託臂荷載。”
趙啟明換上帶側視鏡頭的探頭，沿構件向東南跨緩慢推進。
鏡頭越過舊橋架，照見一段發灰的鋼構件。上方堆著保溫層，幾根未入圖的細線貼著腹板延伸。再往前，灰塵蓋住了視野。
“停一下。”林硯說。
那根被抱箍夾住的構件上方，淡藍色數字安靜浮著。
四百三十七天。
他轉而看向託臂、橋架、接線盒和豎井水痕。
託臂四天十七小時，接線盒三天八小時，西側溢流口兩天十小時。只有這根被所有人盯住的梁，期限長得反常。
“把鏡頭退二十釐米，拍構件側面。”林硯說，“別隻盯抱箍。查它兩端節點，特別是西南跨方向。”
趙啟明照做。
側視鏡頭繞過託臂背面，一塊被水汽燻白的銘牌露出來。周嵐放大畫面，看了兩秒。
“不是屋架橫杆。”她說，“是排水檢修走道的次梁。”
郭成皺起眉：“次梁不是結構？”
“是結構附屬構件。”周嵐說，“它承受走道格柵、檢修人員和區域性線槽荷載，但不是主屋架節點。我們之前測到的區域性折線、橋架潮溼和通訊異常之所以都落到這裡，是因為它們的空間投影重疊。”
她在圖紙上劃出一條線。
“西側豎井水痕沿託臂向東南跨延伸；備用迴路沿橋架走；橋架又借用了這根次梁；前天雷射測到的偏心折線，正好落在它和走道支撐的投影帶。幾組資料共同指向次梁，不是因為它們證明了同一種故障，而是因為它正處在幾條路徑的交匯處。”
林硯盯著那條線。
這就是一致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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