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體育館裡沒有一個人真正離開。
東側補光維持固定亮度，夾層排風機低沉運轉，泵組出口壓力和集水井水位每十五分鐘記一次。隔離端子櫃敞著門，封條只封住昨夜拆下的閘道器介面和儲存介質，給今日複核留出了現場核驗的餘地。
林硯站在場地中央，抬頭望著吊頂。
昨夜壓下去的只是控制鏈路上的風險。那串“關聯資產”編號像根扎進牆裡的刺，但閘道器、日誌和任務包都已封存，繼續追查必須等質量站、校方和網路取證人員共同在場。眼下要做的，是讓這座體育館經得起每一步複核。
七點四十，學校、質量站、第三方檢測機構和原設計單位的人先後到場。
蘇晚晴把資料鋪在長桌上，分成既有檔案、夜間應急處置記錄、今日恢復測試方案三部分。每頁都有頁碼、附件號和簽收欄。
“今天不做帶條件恢復。”她說，“遠端鏈路繼續隔離，昨夜涉及裝置不做原狀回切。測試只驗證本地可用狀態、保護狀態和結構監測狀態。有分歧就暫停，記錄後再確認。”
質量站周工翻著方案：“你們不是檢測機構，誰判定透過？”
“第三方出具資料，設計單位確認允許範圍，校方確認使用條件。”林硯說，“我們負責拆裝、調整和現場配合，所有動作留影像、量測和簽字。”
原設計單位來的許工臉色沉著：“夾層現有拉索體系和竣工資料不一致，不能只憑外觀下結論。今天只能複核臨時使用條件，不恢復賽事荷載，不開放上層看臺。梁底區域性構件和檢修夾層繼續封控。”
校長問：“學生什麼時候能回來？”
“教學可以另作安排。”林硯說，“今天透過，也只恢復避雨、集合和低荷載活動，不辦大型集會。完整開放要等夾層結構複核結束。”
沒人喜歡這個答案，卻也沒人反駁。
八點整，第一項測試開始。
陳遠帶著檢測員進夾層，核對風機固定螺栓、減振墊、檢修口和風閥位置。每確認一處，檢測員就在平板上勾選，許工和周工輪流檢視照片。趙啟明守在控制櫃前，只接本地訊號，不碰封存閘道器。
風機按程式延時啟動。
接觸器吸合後，陳遠報出電流。檢測員用鉗形表複測，數值相符。風壓計指標穩步爬升，風閥開度反饋與現場位置一致。連續執行十五分鐘，電機溫升、軸承振動和風壓波動均在允許範圍內。
“第一項透過。”檢測員說。
第二項是集水井排水和泵組聯鎖。為避免水位衝擊，他們用試驗水箱和迴流管模擬分級來水。水位越過啟泵線，泵組啟動，出口壓力建立；達到高水位預警線時，聲光報警正常，人工值守也完成確認。
停機後，止回閥沒有明顯迴流，壓力回落曲線平穩。
陳遠把手背貼在泵殼上，朝林硯點頭。
“第二項透過。”
第三項是東側輔助照明和應急照明切換。
臨時分路沒有撤。第三方電工核過迴路容量、漏保動作值和導線溫升後，切斷常規照明模擬支路。應急照明在規定時間內接管，東側補光維持，場地沒有形成暗區。恢復常規支路時，本地固定邏輯仍然有效，控制器沒有收到遠端模式確認。
趙啟明把端子電壓和狀態變化投到螢幕上。
周工核完記錄，簽下名字。
“第三項透過。”
壓在體育館裡的氣氛略微鬆了些。後勤主任去拿水，校長站在場邊改掉上午的學生集會安排。許工卻始終盯著監測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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