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蹲在東南跨夾層的檢修門前，沒有立刻靠近門縫。
水只漫過防滑地坪的細紋，沿縫隙緩慢往外洇。淺褐色水痕貼著地坪標線延開，門縫裡偶爾冒出細小氣泡，浮著鏽色沫子。
他抬手示意葉青禾退開。
“先拍，不碰水。”
葉青禾用穩定器拍下檢修門編號、門縫積水、地坪標線和現場時間。
“別開門。”林硯說。
孫建國站在後面，聲音壓低：“裡面會不會有人？”
“按最壞情況處理。裡面可能有積水、鬆動材料，也可能有帶電裝置。水從哪兒來，軟管通到哪兒，門後有沒有障礙，都沒查清。現在開門，水路先變，後面什麼會動，誰都說不準。”
館外雨勢又重了一層。
西北入口雨棚下擠著人，有人拖行李，有人抱孩子，老人靠牆坐在摺疊椅上。內場燈火通明，空出的塑膠場地看著足夠大，可東南跨上方那片夾層，藏著無法確認的積水和荷載。
林硯眼裡的數字停在兩天七小時三十一分。
對暴雨裡的臨時安置來說，這並不長。
“內場不能啟用。”他說。
孫建國臉色發沉：“外面暫估三百人。原定安置點就是這裡，總不能一直讓他們淋雨。”
“所以不能只說不能進，得把能待在哪裡、誰先走、送到哪兒寫清楚。”林硯轉身，指向西側門廳和北側器材通道，“先劃安全區域，再安排外面的人。”
北側器材通道堆著摺疊墊、舊展架和活動物資，盡頭連著外門，本就是疏散路徑。
“北側通道只做疏散，不做候場。雜物全部移進器材庫房，庫房門關好固定，不能放門邊。清完後，從庫房門到外門、再到西北側臨時候車區，連續淨寬不少於一點四米。”
葉青禾拿著捲尺過去量。
“門廳呢？”郭成問。
林硯看過消防門、登記臺和兩側空地。
“東側空地短時緩衝四十個坐席、六個輪椅位，最多四十六人。隔離帶到安全出口留一點八米，登記臺、行李和嬰兒車都不能壓進去。門廳只給優先轉運人員等車，不能當安置區。”
“其餘人怎麼辦？”孫建國問。
“先確認接收能力和安全等候位置。社群服務中心能接一百二十人，衛生站有十二個觀察位，這是已知的。剩下的人不能繼續擠在雨棚下，更不能只靠一句等車。”
郭成立刻撥向區裡值班室。
林硯補了一句：“讓他們給明確數字：安全等候位置、車輛座位、最終去處，三項缺一項，都不算接駁方案。”
雨棚邊，一個抱孩子的男人朝登記臺喊：“裡面這麼大，為什麼不讓進？孩子衣服都溼了！”
孫建國下意識往內場方向邁了半步，又停住。通往內場的隔離門沒鎖死，只要有人帶頭推開，後面的人就會跟著往裡湧。
林硯先對保安說：“把內場門合上，門口只留一個解釋點，別讓工作人員各說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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