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補充說明安排在運營方小會議室。
林硯到時，周經理、法務代表和資料保全組的人已經坐齊。窗外的雨還在下，水痕沿玻璃緩慢往下拖。會議桌中間擺著共同拆檢名單和一臺未接網路的電腦。
唐越坐在末位，電腦合著，手邊是一隻邊角磨白的黑色筆記本。
“監聽記錄核完了？”周經理問。
資料保全組的人點頭：“音訊原件、離線快照、訪問日誌和操作錄影已經對應。播放過程全程留痕，原檔案未剪輯、未降噪、未轉碼。”
林硯沒有讓人立刻播放。
“先補一項披露。”他說。
唐越抬起眼。
“北港路一期訊號改造的介面複核頁，你簽過字。”
屋裡靜了片刻。
周經理看向唐越，法務代表停下翻頁的手。
唐越沒有否認。
“簽過。”他說，“專案初驗和聯調階段，我是訊號介面複核人。裝置接入、埠對映和介面協議那一頁，有我的簽字。”
“此前為什麼沒說明？”周經理問。
“我一開始沒把它和NBG-07連起來。”唐越說，“北港路一期結束三年多，後面經歷過補充供貨、返修、維護批次。HX-GW-41是一個系列，不是一臺裝置。採購鏈查出來時，我以為只能證明供貨路徑有關聯。”
林硯沒有替他補充解釋。
唐越參與過原專案，又參與了這次採購鏈核驗和技術說明整理。這件事只要被外部先翻出來，硯安此前所有材料都會被懷疑經過挑選。
法務代表把補充說明草稿推到桌面中央。
“屬於應披露事項。唐工繼續參與拆檢結論，也不合適。”
“我退出結論環節。”唐越說得很快，“不參與失效原因認定、責任歸屬判斷和對原專案籤核的複核。資料來源、欄位含義和原始材料移交，我可以配合說明。”
林硯看著他。
退出判斷環節能切開一部分風險，可唐越最熟悉當年的介面關係、變更編號和聯調習慣。他如果只留下一個簽過字的人名，許多關鍵材料反而會失去說明人。
“退出結論環節可以。”林硯說，“事實說明不能退出。”
唐越抬頭。
“你簽了什麼，簽字前看到了什麼，哪些材料沒有看到，專案組後來怎麼回覆，全部寫清楚。”林硯說，“不是讓你證明自己沒問題，是讓拆檢的人知道該核哪裡。”
周經理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共同拆檢名單調整。唐越列原專案資料說明人，不進入技術認定組。硯安提交的技術建議，由檢測中心和運營方分別複核。”
法務代表寫下補充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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