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城市物聯網運維中心的門禁比林硯預想得安靜。
雨水停在雙層玻璃門外，門廳地面乾淨得幾乎看不見腳印。牆上的總覽屏被切成數塊，井蓋、路燈、泵站、氣象杆和停車設施以不同顏色緩慢閃動。值班員端著紙杯從螢幕前經過，抬頭核一眼告警列表，又低頭處理手裡的工單。
二十三臺異常終端落在總覽圖上，只佔很小一片。不知道內情的人，大概只會把它們當作計劃維護中的尋常離線。
賀景在前臺登記。周經理和市政資料運營中心的工作人員已經到了，三方委託書、保密協議、受控日誌核驗單都裝在透明檔案袋裡。
前臺核過身份，禮貌地說：“受控席位已經預約。進入核心區還要完成執行側和資訊安全側兩道確認，各位先到會客區等候。”
林硯掛好臨時訪客證，視線越過前臺，落在大廳東側那扇灰色防火門上。
門後是執行短廊，短廊盡頭才是通往核心區的內門。內門旁嵌著一隻門禁控制箱，面板燈全綠，沒有異響，也看不出異常發熱。
控制箱上方卻浮著一行淡紅數字。
三小時四十七分。
林硯停了片刻，轉身走向會客區。
唐越開啟電腦，螢幕上是他們昨晚整理出的核驗欄位表。他把二十三臺終端按任務來源、狀態遷移和接收結論分了三列，異常視窗被圈在十點到十一點之間。
“只有四十分鐘。”唐越壓低聲音，“逐臺追不完。先查十點零七分十三秒前後的規則命中鏈，確認是任務層發起遷移，還是接收端把正常上報歸進了維護離線。”
“先找共同來源。”林硯說，“誰觸發、用什麼規則觸發、遷移後接收端有沒有繼續收資料，這三件事先釘住，再看歸檔條件。”
周經理正同中心行政人員核對名單。進入指定席位的只有林硯和唐越；市政資料運營中心的人在監督位旁聽，賀景以供應商代表身份陪同。
“責任人正在開會。”行政人員說，“值班負責人要核定當班執行風險，資訊安全負責人確認訪問範圍。兩邊都簽完，系統才能生成受控席位的臨時訪問流程。”
“會籤檔案已經明確了人員、範圍和保密要求。”周經理說，“內部確認能不能同步走？”
“正在同步。”行政人員調出頁面，“但前臺沒有下發許可權的許可權。”
這話沒有錯。
原始日誌既是證據，也是敏感執行資料。哪怕手裡拿著委託書，若繞過門禁進了核心區，後面看到的內容再關鍵，也會在程式上留下缺口。
控制箱上的數字跳成三小時四十五分。
大廳裡，一名值班員接起電話：“北城片區計劃維護還沒收尾，離線裝置按工單掛著，晚班繼續核。接收平臺沒有新增紅色告警。”
另一名值班員說：“昨晚歸零那批狀態還凍結著，不重跑，等受控日誌核驗。”
工單照常流轉，裝置照常上報，告警照常分級。他們等的卻只是一份確認既有授權的簽字。
林硯看向總覽屏。幾處綠色點位穩定閃爍。那三臺工單關閉後仍未恢復回傳的閘道器縮在維護列表最下方，仍是灰色。
他的目光回到短廊盡頭的內門。
“那道內門控制箱，上一次現場檢修是什麼時候？”他問行政人員。
對方愣了一下：“要查裝置臺賬。這和日誌核驗有關嗎？”
“先確認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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