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到內閣值房時，門口已經圍了二十幾號人。
有六部的主事，有都察院的御史，有翰林院的編修，
還有幾個等著向閣臣遞公文的府衙小吏。
所有人都伸著脖子往門裡看，裡頭動靜不小，
聽得見喘氣聲、拉扯聲、偶爾還有什麼東西撞翻在地的悶響。
侍衛站在人群外頭，進也不是攔也不是，
見太子來了，總算鬆了口氣，趕緊讓出一條道來。
朱標走到門口，沒急著進去。
他先往裡頭看了一眼。
地上滾著兩個人。
解縉騎在方孝孺腰上，一隻手揪著領子，另一隻手在方孝孺臉上招呼。
方孝孺在下頭一邊擋一邊罵，罵得急了眼，
一隻手四處亂摸，摸到案角掉下來的一支毛筆。
他也沒看清是什麼，攥住就往解縉身上捅。
解縉正扭著身子躲他抓臉的手，屁股不巧往後一撅，
那支筆不偏不倚，隔著布料一塊進去了。
“嗷——”
解縉整個人像被人來了一擊千年殺，從方孝孺身上彈起來，捂著屁股蹦了兩圈。
那支筆還插著，露在外面半截筆桿，隨著他蹦躂一晃一晃。
方孝孺趁機翻過身來，把他按在地上，正要還手，忽然覺得不對，
解縉的表情已經不像打架了，嘴唇發白，
眼睛裡汪著淚，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子往下淌。
他低頭一看，那支筆……方孝孺愣了一瞬，然後臉也白了。
“解縉！我不是故意的！”
方孝孺鬆了手，站在那兒手足無措。
解縉捂著屁股趴在地上，疼得說不出話。
旁邊任亨泰、張衡、楊靖三人也傻了，剛才還在拉架，這下連拉都不用拉了。
劉三吾坐在椅子上，端著茶盞，只掃了一眼，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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