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停下來，看著三人。
鹿久沉默了十幾秒，忽然開口：“情緒轉移。”
哲原明點頭：“對。情緒轉移。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些犧牲的、受傷的英雄身上時，團藏大人的那點事，就沒人關心了。他再大的聲望，也壓不過幾十條人命的重量。”
鹿久豁然開朗。他猛地站起來，飯盒差點掉在地上，他一把接住，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興奮。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這個辦法好！不是去否定，不是去解釋，而是把人們的注意力引到另一個方向。等所有人的情緒都被那些犧牲的戰友牽動的時候，誰還管團藏大人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高明！真高明！”
亥一和丁座對視一眼，也都鬆了口氣。
哲原明卻沒有停下，他繼續說：“但這只是第一步。還有一個問題——回村的順序。”
四個人都是一愣。鹿久最先反應過來，示意他繼續說。
哲原明走到他們面前，蹲下來，在地上畫了一條線。
“這是回村的路。按照現在的安排，團藏大人走在最前面，然後是上忍、中忍、下忍，再是受傷的同伴，最後是犧牲的同伴的遺體。對吧？”
鹿久點頭。
哲原明笑了笑：“那為什麼不調整一下順序呢？”
四個人都是一愣。鹿久好像抓住了什麼，但又說不清楚。
哲原明繼續道：“回村那天，安排一些忍者帶著犧牲的同伴走在最前面。讓他們的家人第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孩子。讓所有村民都看到，這場戰爭，是誰用命換來的。”
他站起來，聲音更加堅定：“然後是受傷的同伴，讓所有人看到他們身上的傷，看到他們纏著繃帶的胳膊、拄著柺杖的腿、還在滲血的傷口。不用說話，這些傷口自己會說話。”
“再然後——”他頓了頓，“是團藏大人。”
鹿久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他終於明白了。
哲原明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已經懂了，但還是把最後一句話說完：“最後，才是我們這些沒怎麼受傷的人。”
篝火噼啪作響，四個人誰也沒說話。
鹿久站在那裡，看著哲原明的眼睛，久久沒有移開。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欣慰，有讚賞，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感慨。
“我明白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讓犧牲的戰友走在最前面，讓受傷的戰友走在前面，讓團藏大人走在中間——他不能拒絕，也不敢拒絕。如果他拒絕，那就等於說‘我比死去的人更重要’。如果他同意，那他就從‘凱旋的英雄’變成了‘跟在英雄後面的人’。不管他選哪個，都是輸。”
他頓了頓，看著哲原明：“你這一招，比前面那個還狠。”
哲原明搖搖頭：“不是狠，是公道，是大義。那些死去的人，應該排在最前面。他們用命換來的勝利，沒有人有資格走在他們前面。”
四個人沉默了幾秒。丁座忽然用力點了點頭，亥一也難得地露出一個笑容。
鹿久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軍師的沉穩：“好。就按這個方案辦。”
他轉向亥一：“亥一，立刻把這個方案傳給火影大人。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先是犧牲的同伴，再是受傷的同伴，然後是團藏大人，最後是我們。讓火影大人提前安排好記者和報社的人，當天晚上就要把報道發出去。報紙要加急印，發到火之國的每一個角落。”
亥一點點頭。
鹿久又想了想，繼續道：“讓火影大人再安排幾個採訪物件。不要找我們，去找普通的忍者。找那些身上傷最重的，找那些失去了同伴的。讓他們對著鏡頭說話，說什麼都行，就說實話。實話最打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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