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還是涼的,但她覺得,這是她這些天喝過的最好喝的一杯茶。那是一種從心底湧上來的暢快,像是堵了很久的河道終於被疏通,水流奔騰而下,帶著不可阻擋的力量。
木葉的街道上,已經開始有人議論紛紛了——部隊要回來了,英雄們要回家了。
綱手看著那些忙碌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揚。
團藏,你以為你贏了?
還早著呢。
次日傍晚,前線營地。
夕陽把營地染成一片金紅。明天就要到家了,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按捺不住的興奮。有人在小聲哼歌,有人在收拾行裝,有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著回村後要做什麼。
鹿久站在自己的帳篷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他邁步朝團藏的帳篷走去。
亥一和丁座看著他的背影,誰也沒有說話。他們知道鹿久要去做什麼,也知道這件事有多難。團藏不是普通人,他是木葉的長老,是根的首領,是一個在權力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狐狸。想讓他低頭,比在戰場上打贏一場仗還難。
但鹿久必須去。
這是他作為木葉軍師的職責。
團藏的帳篷在營地的正中央,比其他帳篷都大一些,也安靜一些。兩名根部忍者站在帳篷外,像兩尊雕像,一動不動。看到鹿久走來,他們的目光微微移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也沒有阻攔。
鹿久在帳篷外停下,深吸一口氣,然後掀開簾子。
帳篷裡只有團藏一個人。他坐在桌邊,手裡端著一杯茶,面前攤著一張地圖,像是在研究什麼。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那隻露出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鹿久。”他的聲音沙啞而平淡,“有事?”
鹿久走到桌前,站定,微微躬身:“團藏大人,關於明天回村的順序,我想跟您商議一下。”
團藏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放下茶杯。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鹿久,等著他繼續。
鹿久直起身,語氣平穩:“我的想法是,幾名受傷的同伴帶著犧牲的戰友走在最前面。”
團藏的手停在茶杯上,一動不動。帳篷裡安靜了三秒。
鹿久繼續道:“他們為木葉獻出了生命,應該得到最高的禮遇。讓他們最先進入村子,讓他們的家人第一眼就看到他們。這是木葉應該給他們的尊重。”
團藏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鹿久臉上,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掂量。
鹿久迎著他的目光,不躲不閃。他知道團藏在想什麼——這個老狐狸,一定在盤算著拒絕的後果,盤算著同意的得失,盤算著有沒有辦法繞過這個坑。
但他沒有退路。
鹿久繼續道:“犧牲的戰友之後,是受傷的戰友。讓村民看到他們身上的傷,看到他們為木葉所付出的。這不是炫耀,是事實。戰爭是什麼樣子的,村民應該知道。”
團藏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很慢,像是在思考。
鹿久說出了最後一句話:“團藏大人,您在第三梯隊。”
帳篷裡徹底安靜了。
團藏看著鹿久,鹿久看著團藏。兩人誰也沒有說話,但空氣裡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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