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去洗漱間,把水龍頭擰開,讓熱水衝下來。他站在花灑下面,讓水澆在頭上,澆在臉上,澆在身上。水很熱,蒸汽瀰漫,什麼都看不清。他洗了很久。洗掉身上的灰,洗掉手上的汗,洗掉那些看不見的東西。然後擦乾身體,換了身乾淨的衣服。白色的襯衫,深色的褲子,都是井野給他挑的。他說過,他穿什麼都行,井野說不行,你要穿得好看一點。他就穿了。
站在鏡子前,他看了看自己。頭髮還有點溼,貼在額頭上。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他對著鏡子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有些勉強,又笑了一下,好多了。
他出了門,朝山中花店的方向走。
陽光正好,街上的人比上午多了。有人在買菜,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巷子裡追著跑。他走過糰子店,這次停下來了,買了兩串紅豆的,用紙包著,拿在手裡。走到花店門口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門進去。
風鈴響了。
美惠子正在櫃檯後面整理賬本,聽到風鈴聲抬起頭,看到是他,臉上立刻綻開笑容。
“小明來了!”
哲原明走過去,微微躬身:“阿姨好。”
美惠子笑著點頭,朝裡面喊了一聲:“井野!小明來了!”
裡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井野從裡屋跑出來。她穿著一條淡黃色的裙子,頭髮紮成馬尾,臉上還帶著一點沒擦乾的水珠,看起來剛才在洗什麼東西。看到哲原明站在門口,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明!”她跑過來,在他面前停下,仰著頭看他,“你回來了?”
哲原明點點頭,把手裡的糰子遞給她:“給你買的。”
井野接過來,開啟紙包,看到是紅豆的,笑得更開心了。她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好吃。”
美惠子看著他們,笑著說:“出去玩吧,店裡我收拾就行。”
井野三兩下把糰子吃完,拉著哲原明就往外跑。跑到門口,又回頭對美惠子喊了一聲:“媽媽,晚上不回來吃飯了!”
美惠子笑著搖搖頭,看著兩個年輕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輕輕嘆了口氣。不是嘆息,是感慨。她轉過身,繼續整理賬本,嘴裡小聲唸叨:“井野這丫頭,命真好。”
哲原明和井野走在街上。
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井野走在他左邊,手牽著他的手,手指交叉,握得很緊。她的步子很輕快,像一隻剛出籠的小鳥,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你知道嗎,昨天有個客人來買花,非要買藍色的玫瑰,我說我們沒有藍色的玫瑰,他說那你們有什麼顏色的,我說有紅的粉的白的黃的,他說那給我來一束白的吧,我說好的,他又說等一下,藍色的真的沒有嗎……”
哲原明聽著,嘴角翹起來。她的聲音很好聽,像風鈴,像溪水,像春天的風。他不需要說什麼,只需要聽著,就覺得很安心。
“然後我說真的沒有,他就買了一束白的走了。走的時候還在唸叨,藍色的玫瑰,藍色的玫瑰……”她忽然停下來,轉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明,你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藍色的玫瑰嗎?”
哲原明想了想:“也許有吧。只是很少有人見過。”
井野點點頭,又搖搖頭:“我覺得沒有。藍色是天空的顏色,是海的顏色,不是花的顏色。”她頓了頓,又笑了,“不過,如果有的話,一定很漂亮。”
他們走過糰子店,走過忍具店,走過那棵老橡樹。井野又買了兩串糰子,這次是抹茶的,一人一串,邊走邊吃。她吃得很認真,小口小口地咬,每一口都嚼很久。哲原明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其實很簡單。就是走路,吃糰子,看一個人笑。
他們走到村子的另一頭,那裡有一片花海,上次來的時候還是春天,到處都是野花,黃的白的紫的,像一塊打翻的調色盤。
現在是夏天了,花少了一些,但還有一些在開,零零散散的,像是故意留下來的。井野鬆開他的手,跑進花叢裡,蹲下來看一朵不知名的小花。她看得很認真,用手指輕輕碰了碰花瓣,又收回來。
“明,你看,這朵花還在。”
哲原明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來。那是一朵很小的花,白色的,只有指甲蓋那麼大,花瓣薄薄的,像是用紙折的。它長在草叢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著開還到想沒,了謝就早它為以我“,說野井”。了它到看就我,候時的來次上“
。話說有沒,花朵那著看明原哲
”。坐坐邊那去,吧走“:土的上子拍拍,來起站野井
。道味的土泥著帶,香草著帶,香花著帶,來過吹風。了來下掉星星的上天是像,的點一點一,燈了起亮子房的遠。的紅橘片一下留只,面後山了到落太,了暗經已天。來下坐,上地空塊一的間中海花到走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