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那個大塊頭悶聲悶氣地補了一句：“不要不識抬舉啊，小子。”
在他們看來，能用一千萬兩請人的人，家產至少上億。這種人，不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就是哪個家族的嫡次子。不管哪一種，都是肥羊。
哲原明停下腳步。三個人也停下來。他慢慢轉過頭，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嘴唇。那嘴唇微微翹了一下。“不用了。”他的聲音很輕，“你們不夠格，太弱了。”
三個人愣了一下。然後，大塊頭的臉漲得通紅。“你說什麼？！”他暴怒地揮起拳頭，朝哲原明的臉砸過來！那一拳勢大力沉，帶著風聲，能把人的腦袋打碎！
哲原明抬起左手。輕描淡寫地，接住了那一拳。大塊頭的拳頭停在他掌心，像被鐵鉗夾住，動不了分毫。大塊頭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著，臉上的表情從暴怒變成驚恐，從驚恐變成難以置信。
“什……什麼？！”
哲原明沒有回答。他的右手在三人面前輕輕劃過。很輕，很快，快到三個人什麼都沒看清。然後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三個人站在原地。過了幾秒，瘦子覺得喉嚨有點熱。他伸手摸了摸，看到指尖上有一道細細的紅線。然後紅線裂開，血湧出來。他想喊，但喉嚨裡發不出聲音。他想捂住傷口，但手已經抬不起來了。
旁邊的那個中等身材的人也摸到了自己的喉嚨，同樣的紅線，同樣的血。大塊頭最後一個反應過來，他低下頭，看到自己的胸口被劃開了一道口子，深可見骨。
三個人同時倒下。
哲原明沒有回頭。他的腳步聲在巷子裡慢慢遠去，越來越輕，直到消失。
過了好一會兒，換金所的門又開了。刀疤男人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個人。他看了看地上那三具屍體，嘖了一聲。“拖走。”
那兩個人麻利地拖著屍體，扔到巷子盡頭。一個用土遁把地面翻開，把屍體扔進去，又合上。另一個打掃現場，把血跡擦乾淨，把腳印抹掉。前後不過幾分鐘，巷子裡又恢復了原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刀疤男人站在巷子口，看著哲原明消失的方向，然後他轉身，走進換金所，關上門。
哲原明走出鎮子，走到官道上，走到月光下。月亮又升起來了，圓圓的，亮亮的，照在他身上。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踩著自己的影子。
他想起團藏。那個老狐狸，那雙陰鷙的眼睛，那句“你會後悔的”。他想起那個隊長最後的話——“不服從團藏大人，就是背叛木葉。”背叛木葉？到底是誰在背叛木葉？是那些在前線拼命的人，還是那些躲在暗處算計的人？是那些用身體擋住敵人刀鋒的人，還是那些用咒印控制別人的人？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輕，很短。然後繼續走。
他想起那十二個根部忍者。他們也許也有家人，也許也有朋友，也許也曾有過夢想。但那些都不重要了。他們選擇了團藏，選擇了根，選擇了成為工具。而他，選擇了活下去。
次日，哲原明站在木葉大門口，看著那扇熟悉的大門，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陽光照在門楣上，把木葉的標記照得發亮。執勤的中忍換了一批，不是昨天那個了，是新面孔，年輕，眼睛很亮，看到有人走來，立刻站直了身體。哲原明走過去，把出村證明遞上。中忍接過來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他，眼睛忽然瞪大了。
“哲、哲原大人？！”
哲原明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中忍連忙在登記簿上記錄，手有些抖，字寫得歪歪扭扭的。哲原明沒有催他，只是站在那裡等著。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裡有一塊地方，是冷的。
“好了，哲原大人。”中忍把證明遞回來，聲音裡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崇拜，“歡迎回來。”
哲原明接過證明，對他點點頭，然後走進村子。
木葉還是那個木葉。街上有人走路，有人說話，有人坐在門口曬太陽。幾個孩子在巷子裡追著跑，手裡舉著風車，風車轉啊轉，在陽光下閃著光。一個老人坐在路邊的石頭上，眯著眼睛打盹，柺杖靠在身邊，旁邊蹲著一隻花貓。一個年輕的母親推著嬰兒車從對面走過來，車裡的小孩咿咿呀呀地叫著，伸手去抓頭頂飄過的樹葉。
哲原明走在這條街上，走在這群人中間，沒有人注意到他。他穿著一身普通的衣服，沒有穿忍者馬甲，沒有帶護額，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年輕人，剛出門辦了點事，現在要回家了。這樣很好。沒有人需要知道他昨天做了什麼。沒有人需要知道那十二個人是怎麼死的。沒有人需要知道他的手曾經沾過多少血。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踩在石板路上。路邊的糰子店飄出香味，他停了一下，想買幾個，又算了。家裡的茶葉還有，井野上次帶來的還沒喝完，回去泡一壺，比什麼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