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原明有些意外。他以為佐助會開著萬花筒看著他，至少會露出一些戒備。但佐助沒有。他就那樣坐著，像一尊雕塑。
“你好像有點意外。”佐助的聲音很輕，很平。
哲原明點點頭。“是的。我以為你會在修煉。”
佐助從床上站起來。“從下午就開始調整狀態。現在，剛好。”
哲原明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仇恨，不是憤怒，是一種——決心。一種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不會再猶豫的決心。
“那就好。”哲原明伸出手。
佐助走過來，把手搭在他肩上。沒有猶豫，沒有遲疑。藍色的光芒亮起，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房間裡。
他們出現在一片樹林裡。月亮掛在頭頂，很圓，很亮。月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風吹過來，帶著夜晚的涼意，帶著草木的氣息。遠處有蟲鳴，一聲一聲的，不急不慢。
佐助環顧四周。“在這裡等？”
哲原明點頭。“人，馬上就來。”
兩個人站在月光下，誰也沒有說話。佐助靠在一棵樹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遠處。哲原明蹲在地上，檢查揹包裡的東西——卷軸，苦無，封印符。一樣不少。他拉上拉鍊，站起來。
遠處，忽然有烏鴉的叫聲。不是一隻，是一群。撲稜稜的，從樹林深處飛出來，在月光下盤旋。烏鴉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一片黑色的雲。它們在空中盤旋了幾圈，然後猛地朝地面俯衝下來。
烏鴉匯聚在一起，黑壓壓的一團，翻滾著，湧動著。然後，一個人影從烏鴉中走出來。黑底紅雲的長袍，蒼白的臉。
宇智波鼬。
佐助的身體僵住了。他看著那個從烏鴉中走出來的人，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他的呼吸急促起來，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他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攥成了拳頭。指甲陷進肉裡，他感覺不到疼。
鼬在他面前停下來，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很柔，像是怕驚動什麼。
“佐助。好久不見。”
佐助站在那裡，看著鼬。他的眼睛紅了。不是寫輪眼的紅，是眼淚湧上來，把眼白染成了紅色。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堵得厲害，發不出聲音。他往前邁了一步，又邁了一步。然後他撲進鼬的懷裡。
鼬接住了他。他的手抬起來，遲疑了一下，然後落在佐助的背上。輕輕地，像是怕弄疼他。佐助把臉埋在鼬的肩窩裡，渾身在發抖。他沒有出聲，但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浸溼了鼬的長袍。鼬感覺到肩頭那一片溼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他閉上眼睛，把佐助抱緊了一些。
他想說對不起。想說這些年讓你受苦了。想說哥哥在這裡。但他沒有說。他不能說。他的計劃還沒有完成，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睜開眼睛，鬆開了手。
佐助從他懷裡退出來，低著頭，用手背擦眼淚。他擦得很用力，把眼睛都擦紅了。鼬看著他的頭頂，那頭髮還是和以前一樣，黑黑的，硬硬的，豎著。他想起佐助小時候，也是這樣趴在他懷裡哭，哭了還要嘴硬，說“我才沒有哭”。
“哥哥。”佐助的聲音很啞。
鼬沒有說話。
佐助抬起頭，看著他的臉。那張臉比他記憶中更瘦了，眼窩更深了，顴骨更高了。他的臉色蒼白得不正常，嘴唇也沒有血色。佐助的鼻子又酸了，但他忍住了。
“我——”
哲原明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不大，但很清楚，可能對於佐助來說有些不合時宜。
“佐助，鼬，有什麼話，之後再說。我們的時間不算太充足。結束之後，你們可以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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