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的眼睛裡慢慢湧出眼淚。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的水光一層一層地堆積,堆積到眼眶裝不下,然後無聲地從眼角滑落,順著他的臉頰淌下來,滴在他的手背上。
哲原明看了看佐助的表情,又看了看鼬臉上那層極淡極柔的、只有在看著自己弟弟時才會浮現的微笑。
他往後退了一步,識趣地用手拍了拍羽織下襬上沾的碎石屑。
“那你們聊。我先出去。這山洞還挺涼快的,我在外面透透氣。到時候記得叫我,用苦無注入查克拉就行,我感知得到。”
他沒有等兩人回答,藍光一閃哲原明消失在洞中。
他落在外面的山壁旁邊,找了一塊被陽光曬得微熱的石頭坐下來,從忍具包裡摸出一顆丸子店老闆給的糖果塞進嘴裡,然後靠著山壁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的雲。
洞內只剩下鼬和佐助。
油燈的火焰在兩人之間的矮桌上輕輕搖曳,將兩個影子投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一高一低,一近一遠。
鼬慢慢地走向佐助,他的腳步很輕,忍鞋踩在碎石地面上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他在佐助面前停下來,然後緩緩坐下,和他面對面,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看清對方瞳孔裡倒映的自己的臉。
佐助的眼淚在看到鼬坐下來的那一瞬間徹底決了堤。
“哥哥——”
他的聲音是破碎的,沙啞的,每一個字都被喉嚨裡翻湧上來的哽咽切割得支離破碎。
他的肩膀在劇烈顫抖。
鼬伸出手。
他的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地點在佐助的額頭上,然後緩緩往下滑,停在他的眉心。
“你長大了,佐助。”
佐助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他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淚,袖子溼透了,新的淚水又湧了出來。
“哥哥,我記憶的封印已經解開了,事情的真相我也都知道了。之前哲原明跟我說的那個面具男也來找過我,他說的這些事情跟你以前在幻術中讓我看到的差不多,但是有些內容截然不同。”
鼬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和我知道的真相混雜在一起。如果——如果不是哲原明的話,不是他在樹林裡攔住我跟我說那個面具男的話絕對不能信,不是他給了我這枚飛雷神苦無讓我一個人的時候就叫他——我差點就——差點就”
佐助說到這裡已經泣不成聲。
鼬看著佐助那張被淚水和憤怒沖刷得一塌糊塗的臉,看著他的弟弟用盡全力在語無倫次地訴說這些天來積壓的所有痛苦和掙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