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炮手憑經驗估計，多試幾炮，找準落點。”
“那要是百門大炮齊射呢？”馬璟嗤笑一聲，“燕子磯的高爐出了百鍊鋼，大明以後會有成千上萬門火炮。靠老炮手去估？真打起大兵團遭遇戰，差之毫釐，落點就偏出幾百步，炸死的就是自己人。”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旁，抽出一把徐達前幾天剛送來的精鋼短刃。
馬璟指尖彈了一下刀身，發出清脆的鳴響，“未來的戰場，不是靠武將騎著馬衝陣，而是靠算盤和紙筆在後方推演定勝負。誰的算學精，誰的火炮就能把對面轟成肉泥。”
徐妙雲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出身將門，太清楚這道題背後的分量。如果大明的炮兵都能精準計算落點，北元的騎兵在火炮面前，就只是一群會喘氣的靶子。
“你把這題出在鄉試裡，那些文人怎麼可能答得出來？”徐妙雲覺得他在異想天開。
“這題不指望他們答全對。”馬璟坐回椅子上，眼神深得像一口井，“這是一個巴掌。我要用這道題扇醒全天下的讀書人。讓他們明白，大明的安危不是靠寫幾首邊塞詩守住的，是靠這些他們看不上的小技撐起來的。”
“我要讓理科成為大明發展的基石，誰也別想再把它當成賤業。”
書房裡靜得只能聽見風過窗欞的聲音。
徐妙雲看著馬璟。這男人平日裡沒個正形，能躺著絕不坐著，可一旦涉及家國底線，他整個人都散發著光芒。
“那第三題呢？”徐妙雲聲音不自覺放輕了些，帶著幾分探究。
馬璟沒急著動筆。
他看著徐妙雲，突然笑了笑。
“前兩題是度量和推演。最後一題，考應驗。”
他在紙上寫下兩個字：格物。
“有兩個一樣重的鐵球和木球。”馬璟邊說邊寫，“問:從大明第一樓的頂層同時扔下。答：誰先落地？”
徐妙雲愣住了。
就這麼簡單？
“自然是鐵球。”她毫不猶豫地回答，“鐵球重，下落必然快。”
“你確定？”馬璟挑起眼皮看她。
“這還用想？”徐妙雲有些不服氣，“這是常理。”
“常理？”馬璟冷笑一聲，“大明的常理，就是聖人說的話，祖宗定的規矩。誰敢質疑，就是大逆不道。”
他把那張紙重重拍在桌案上。
“這題的答案，不是寫在書裡的，是需要他們自己去試的。誰要是在卷子上洋洋灑灑寫一堆五行相剋、重濁下沉的廢話，首接黜落！”
馬璟前傾身子，目光盯住那張薄薄的考卷。
“我要的答案，是他們親自爬上酒樓，把這兩個球扔下來看看！”
“我要叫所有人明白，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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