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在耳邊嘶吼。所有人的心臟在這一刻被這股暴虐的破壞力死死攥住。這等射程,這等發射動靜,就算是大明神機營最重型的火炮也遠遠不及!
朱元璋死死盯著夜空,喉結劇烈滾動,眼裡全是狂熱。好!太好了!有了這射程,韃子的城牆算個屁!
延時引信在半空中急速燃燒。
五十丈高空。引信燃盡,燒到了夾層裡混合著金屬碎屑的主火藥。
“砰!砰砰砰!”
夜空被徹底撕裂。
沒有期待中橫飛的致命鐵片,沒有摧枯拉朽的衝擊波。
十朵巨大無比、絢爛到極致的花火,在應天府的黑夜中轟然綻放。
第一圈是璀璨的暗金,緊接著中心爆開一抹妖冶的紫紅,最後是千萬道銀白色的流蘇從天際垂落,像是一場倒懸的流星雨,把整個國公府照得亮如白晝。
金屬碎屑在高溫下燃燒出的色彩,根本不是大明朝那種只冒點火星子的土炮仗能比擬的。那是跨越時代的視覺霸凌。
滿場死寂。
只有火星在高空滋滋燃燒的聲音。
藍玉張著嘴,下巴彷彿脫臼了。李文忠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酒喝多了在做夢。
徐達保持著護人的姿勢,脖子僵硬地抬著。他看著那漫天撒下的絢爛光斑,腦子裡那根名為“軍國利器”的弦,“吧嗒”一聲斷了個乾乾淨淨。
“你……你……”徐達指著天上還沒散去的煙霧,手指頭抖得像篩糠,連句囫圇話都罵不出來了。
他拿火藥局最好的底火,動用幾十個老工匠沒日沒夜趕工,還拿熟牛皮加鐵箍鎖死外殼防止炸膛,費了這麼大勁,就為了聽個響?!看個花?!
“敗家子啊!”李文忠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痛心疾首,“那可是神機營一個月的火藥配額!”
朱元璋臉上的狂熱僵住了。他看著天上逐漸暗淡的煙花,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空掉的竹筒。巨大的落差感讓他那張臉憋得像塊豬肝。
“璟兒!”朱元璋指著馬璟,氣得首跳腳,“你拿咱的金牌,就弄出這麼個中看不中用的破玩意兒?這能殺韃子嗎!”
馬璟根本沒搭理旁邊這幫心碎的老男人們。
他轉過身,正面對著徐妙雲。
漫天光影斑駁地落在她臉上。那個總是端著架子、滿嘴兵法謀略的國公府大小姐,此刻仰著頭,平日裡清冷凌厲的眼眸完全失了焦。
火光映在她的瞳孔裡,像兩簇跳動的火苗。她看著夜空,嘴唇微微張著,胸口劇烈起伏。
哪個女人能抗拒這種專屬的、極致的浪漫?尤其是在這個連香脂水粉都簡陋的大明朝,一個男人為了她的生辰,不惜調動國家最高機密的工匠,把滿朝文武耍得團團轉,只為在她頭頂炸開一片星河。
她那顆堅硬的心臟,像是被這十發禮花彈首接擊穿了,連渣都不剩。
馬璟往前逼近半步,兩人腳尖幾乎相抵。
“這生辰禮,夠不夠終生難忘?”馬璟低頭看著她,聲音不大,卻精準地砸進她耳朵裡。
徐妙雲視線從天上收回來,撞進馬璟那雙總是漫不經心的眼睛裡。她想冷著臉懟回去,想斥責他浪費軍用火藥,可話到嘴邊,舌頭卻打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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