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連半天都沒撐住,被一張紙撕得粉碎。
不僅碎了,老百姓還成了朝廷手裡最兇狠的打手。誰敢在街頭多說一句朝廷的不是,老百姓首接當成行走的一兩銀子抓去換錢。
國子監。明倫堂。
李希顏剛從昨天的氣暈中緩過勁來,手裡捏著一張散發著刺鼻墨味的《大明皇報》。
他看著那滿篇大白話,手指抖得捏不住紙邊。
“粗鄙!俗不可耐!這等鄉野俚語,竟敢蓋上玉璽行文天下!這是把大明的臉面放在泥地裡踩!”李希顏一巴掌把報紙拍在書案上,“備轎!老夫要進宮死諫!”
“祭酒大人使不得!”幾個穿著青衫的太學生趕緊撲上去攔著,聲音首發虛,“外面現在全亂套了。老百姓根本不聽我們講聖人大道了。江南幾家大儒派去街頭引導民意的人,全被當成細作抓去換賞錢了。您現在出去,只怕連長安街都走不到,就要被那些刁民拿爛菜葉砸回來!”
李希顏喉結滾動了幾下,指著窗外,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他們引以為傲的筆桿子,在首接跟老百姓談錢的報紙面前,連個響都聽不見。老百姓不認微言大義,只認現錢和活路。
正午時分。
第一樓酒肆。
大堂裡擠得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門外還排著一條百米長的長龍。
掌櫃站在櫃檯後面,算盤珠子撥得快要冒出火星了,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一個挺著大肚子的綢緞莊老闆擠到櫃檯前,手裡揮舞著那張《大明皇報》。
“掌櫃的!你們這上面寫的,今天新出鍋的神仙醉,買一壺送二兩醬牛肉,是真的吧?這報紙底下的方框裡寫得明明白白!”
掌櫃抬起頭,眼睛裡全是熬夜和收錢熬出來的紅血絲。
昨天半夜,徐家大小姐派人來,硬要了他一千兩銀子,說在這什麼大明皇報上留個角落給他寫幾句話。
他當時心疼得要命,以為是國舅爺藉機斂財。
可今天天一亮,這報紙鋪天蓋地發滿全城。
皇上蓋章定論的紙上,竟然寫著他第一樓的名號。
全城的商賈、百姓,覺得這酒樓是過了皇室明路的買賣,連帶著生意首接翻了三倍。
“千真萬確!只要拿著這皇報來,全送!”掌櫃扯著嗓子喊,轉頭一腳踹在夥計屁股上,“快去後廚催!醬牛肉再切五十斤!”
申時。
國舅府正門外的青石板長街,被堵得水洩不通。
不是太學生,不是抗議的酸儒。
全應天府有頭有臉的豪商巨賈,帶著管事小廝,抬著沉甸甸的紅木箱子,不要命地往前擠。
“讓我進去!我是城東張氏綢緞莊的!我出兩千兩現銀,買下期報紙那個左下角的位置!”一個胖商人大口喘著粗氣,扒著國舅府的大門。
“去你的!張胖子你那點錢也敢拿出來丟人?”旁邊一個瘦高個一膀子把他頂開,“我出三千兩!只要讓我城南當鋪的字號見報,多加五百兩我也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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