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粗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梆梆響。
“你這報紙，前面看著挺唬人，能扭轉民心。咱回宮仔細一琢磨，這玩意就是個短命鬼！”
馬璟嚥下羊肉，拿帕子擦了擦嘴。
“短命鬼？姐夫這是在哪受氣了。”
徐妙雲站在一旁，讓下人添了兩副碗筷。
她也沒看懂朱元璋的火氣從哪來，那上萬兩的定金可還鎖在廂房裡呢，真金白銀做不得假。
朱標拉開凳子坐下，把那份皇報鋪在桌上，指著廣告位置，把剛才在宮裡的擔憂毫無保留地說了一遍。
“舅舅，百姓不是天天都有興致聽國政的。一旦他們覺得沒趣了，報紙賣不出去。商戶撤資，咱們就得拿國庫往裡填窟窿。到時候，大明皇報就成了一個死局。”
朱標盯著馬璟的眼睛，想看這男人面對這種無解的死局會怎麼接招。
馬璟聽完，端起旁邊的茶水漱了漱口，吐進腳邊的水盂。
“太子殿下眼光不錯，還知道考慮留存率和使用者黏性。”
“什麼率？”朱元璋懵了一下。
“就是怎麼把老百姓的心思，死死按在這張報紙上，讓他們一天不看就渾身難受。”
馬璟身子往後一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其實我早就知道會有這個問題。人嘛，都有看熱鬧聽故事的本性。乾巴巴的政令，聽兩遍就覺得像嚼木渣子，誰愛天天聽？”
朱元璋急了。
“你早知道？早知道你不說！咱在宮裡急得滿嘴起泡，你倒好，在這悠哉遊哉地吃火鍋！”
馬璟攤開手，指著那份攤開的報紙。
“急什麼。我讓你分出那些格子裡，中間不是還空了一大塊嗎？”
朱元璋和朱標同時看向那張報紙。
正中間偏下的位置，確實留了一塊很大的空白。今天因為排版趕時間，那地方只印了一首無傷大雅的打油詩充數。
“這地方留著幹嘛的？”朱標問。
朱元璋摸著下巴，還是覺得不靠譜。
“找幾個國子監的酸儒寫幾首詩詞登上去？那幫泥腿子大字不識一個，聽不懂啊。”
“酸儒的詩詞老百姓用來擦屁股都嫌喇肉。”馬璟手裡的炭筆在指尖轉了一圈，“得寫那種老少皆宜、跌宕起伏，讓人聽了一回，抓心撓肝想聽第二回的東西。”
徐妙雲走近兩步，視線緊緊盯在那個方框上。
“國舅爺是想寫民間話本？”
“聰明。”馬璟毫不吝嗇地誇了一句，看著她微紅的耳根繼續說，“不僅是話本，必須是連載小說。每天只登一小段。等到了最驚險、最要命的關頭，首接斷稿。下面留一句‘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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