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的呼吸沉重了幾分。
他常年監國，見多了朝堂上那些滿腹經綸卻一肚子男盜女娼的貪官汙吏。
一個底層的窮書生，守著醫者仁心。這等純粹的善，確實能讓人動容。
“一個是擁有通天法力的女妖，痴情果決。一個是手無寸鐵的凡人書生，心懷大善。”馬璟的手指在宣紙上劃了一道線，“這兩人湊在一起，結為夫妻，開藥鋪治病救人。你們說，這故事老百姓愛不愛看？”
朱標順著思路想下去，眼睛越來越亮。
底層的百姓，最盼望的就是有個法力無邊的人能來拯救他們的苦難。這白素貞和許仙，不正是百姓心裡的活菩薩？
“這故事必定大火！”朱標斷言，“不僅百姓愛看，那些深閨裡的婦人小姐，也絕對會被這跨越千年的報恩死死勾住心神！”
“光有他們看還不夠。”馬璟又夾起一片羊肉，丟進鍋裡。
“我要讓全天下的讀書人，也得乖乖掏錢買報紙。”
徐妙雲抬起頭，滿臉不解。
“讀書人自視甚高，怎麼會看精怪話本？”
馬璟冷哼一聲，眼底透出算計的精光。
“因為我要給他們安排一個敵人。”
馬璟豎起一根手指。
“金山寺的主持，法海和尚。”
“這老和尚又是個什麼路數？”朱元璋追問，身子己經完全探過了半張桌子。
“他代表規矩，代表天理，代表大明朝這幫酸儒嘴裡的祖宗禮法。”馬璟語氣極平，卻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法海法力高強。他不管白素貞救了多少人，也不管許仙有多善良。他只認一條死理：人妖殊途。”
馬璟把筷子重重磕在碗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妖就是妖，人就是人。人和妖成親，就是壞了天地倫常。所以他要拆散他們。他要把許仙關進金山寺，他要把白素貞壓在雷峰塔下，永世不得超生！”
砰！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紫銅鍋裡的湯水都濺了出來。
“放肆！人家兩口子過日子，治病救人行善積德，礙著他個禿驢什麼事了！什麼狗屁人妖殊途，這叫多管閒事！”
朱元璋暴跳如雷，臉上的橫肉首抖，彷彿那法海搶的是他老朱家的兒媳婦。
朱標卻陷入了沉思，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可是……法海佔著法理。”朱標聲音發緊，“天地陰陽，各有其道。妖就是妖。若開了這個口子，天下禮法何在？”
“你看。”馬璟指著朱標，衝徐妙雲挑了挑下巴。
“連太子殿下都覺得法海有理。你說外面那群理學大儒，看到這個故事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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