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父母相愛。」
整張桌子安靜下來。
「他們原本是商業聯姻，婚前沒什麼感情，婚後才愛上彼此，人人都把他們當成先婚後愛的樣板。」
「可他們深愛對方的時候，也各自在外面養著情人。」
「我出生後，他們表面上反而更恩愛。我媽出門總笑著挽住我爸，也會當著別人問我的功課，看起來就是最幸福的一家人。」
「但關上門以後是什麼樣子，只有我知道。」
夏夜的蟬鳴忽然變得刺耳。
「我媽會扇我爸耳光，站在客廳裡尖叫，哭得聲嘶力竭。」
「我爸會把手邊的東西全砸了，再摔門去情人那裡過夜。」
「我媽也會哭著出去找她的情夫，家裡最後只剩我和保姆。」
「保姆只是拿工資做事，不願多管。我也不想留在那棟房子裡，就一個人躲進附近的公園。」
「別的孩子嫌我沉悶，不愛說話，也不會笑，都不肯帶我玩。只有......」
他的話忽然斷了，目光本能地落到我臉上，又很快避開，硬生生跳過了那個名字。
「......總之，他們每次吵完，第二天照樣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我爸送我媽新包，她靠著我爸撒嬌，還是那麼甜蜜，外面的情人也一個不少。」
「只要靠近，就會重複他們的路;只要開始，最後就會彼此折磨。」
「我寧可他們從來沒有愛過。」
賀硯仰頭喝掉最後一口米酒，把空杯放回桌面，輕輕往前一推。
「我棄權。」
5.
最後一輪，酒瓶轉到了程野。
他選大冒險，班長讓他閉著眼從桌上挑一件東西送人。
程野摸了半天，偏偏摸到自己拿來的禮物盒。
班長笑罵他作弊。
他睜開眼，把盒子推到我面前，宣佈獎品仍歸壽星。
我指出他的手剛才故意繞過三隻杯子，他不肯認，只說那叫心有靈犀。
大家又鬧成一團。
到最後，程野乾脆把整罐米酒倒進我的杯子，宣佈我剩得最多，所以獎品仍歸我。
班長拍著桌子舉報他偏心得毫不遮掩，他卻笑著說，這正是成年人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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