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做“瘋阿渡”的時光。
閒暇的時候,我依然會坐在那處破舊屋簷下的石階上,看著忙碌的眾人。
王阿婆依舊照常邁著蹣跚的步伐,端著熱氣騰騰的吃食走過來,像哄孩子一樣往我手裡塞。
“阿渡,吃吧,今天剛蒸的糯米糕。”王阿婆眼裡依然帶著憐惜。
我也不客氣,熱乎乎的東西塞進嘴裡,彎起眼睛對著王阿婆笑。
她摸摸我的腦袋:“就看你吃東西最香,阿婆做的飯好不好吃?”
我點頭,嚥下嘴裡的東西:“阿婆做得糕最香了。”
村長也時常拄著柺杖過來,和我閒話家常,說說地裡的收成,聊聊哪家的屋頂又修好了。
那份濃郁的煙火氣息,慢慢地、一點點地迴歸了這片被火洗禮過的土地。
幾日後的一個深夜,沈硯和蘇凜帶領著一眾門下弟子,齊刷刷地跪倒在我面前。
沈硯的雙手舉過頭頂,掌心託著那塊“劍聖令牌”。
月光下,古樸的令牌泛著幽冷的光澤。
“師父,如今沉冤得雪,惡人伏誅。弟子懇請師父重出江湖,開山立派!”
沈硯的聲音擲地有聲。
“如今江湖之中,各大門派為了利益相互傾軋。
我們都在盼望著您能回來,幫我們主持公道,為護平安!”
其他弟子也齊聲高呼:“懇請師父重出江湖,重整武林!”
夜風拂過我的髮絲,我靜靜地看著那塊曾經代表著無數榮耀與殺戮的令牌,許久沒有說話。
我緩緩伸出手,將沈硯的手輕輕推了回去。
“起來吧。”我嘆了口氣,目光掃過這些朝氣蓬勃的弟子。
“十年前,我之所以選擇封印武功,在這偏僻的山村裝瘋賣傻,並非全是因為魏成尋。”
“而是,我真的有些厭倦了。”
我看著遠處的群山,聲音平靜如水。
“我厭倦了江湖上那無休止的廝殺、算計和所謂的名門正派的虛偽。”
“那是一個讓人連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睛的修羅場。”
我轉過身,看著月光下漸漸恢復生機的溪谷村。
“刀光劍影的江湖,是屬於你們這些年輕人的。”
“我老了,我不想再去爭什麼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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