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夜深了。
我靠在茅草屋的牆壁上，半閉著眼。
封印破開之後，五感竟比從前還要敏銳幾分。
方圓百丈之內，一草一葉的動靜，我都聽得見。
所以，當那個熟悉的聲音在地窖角落裡響起來的時候，自然也收到了耳邊。
“兩位師弟，”魏成尋的聲音響起，壓得極低，“你們跟隨師門多少年了？”
守夜的兩個年輕弟子，一個叫周遠，一個叫謝朗，入門都不滿五年。”
“是我在山門外頭見過你們的。我沒敢回去，你們跟著沈硯吧？
“那時候，你們剛拜入門下，連劍都提不穩。”魏成尋嘆了口氣。
“一轉眼，都長這麼大了。”
他們兩個都沒有接話。
魏成尋也不急，慢慢說下去。
“你們跟著大師兄，江湖上兜兜轉轉這麼多年，得到了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
“榮耀？名聲？”他自問自答。“都填不飽肚子吧？”
謝朗的呼吸輕輕變了一下。
“我手裡有一張地契，”他的聲音更低了。
“只要你們今晚放我和犬子離開，這張地契，就是你們二人的。”
地窖裡靜了一瞬。
“跟著師父，一輩子都是跑腿的小弟。跟著我，才是真正的出人頭地。”
謝朗低聲說了句什麼，聲音太輕，我沒聽清。
然後，是繩索被慢慢解開的窸窣聲。
我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草屑。
繞過兩間茅屋，穿過菜地的邊沿，我停在了村後小門的出口處。
沈硯快步跟了上來，眉頭緊鎖，語氣裡滿是不解。
“師父，為何不乾脆一刀殺了，永絕後患？”
我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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