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總覺得，我這個做姐姐的該多忍讓一些。」
她緩了片刻才繼續:「不過，嘉和畢竟犯了錯。父皇罰她三年俸祿，至於其餘處置，留給慶親王自己決定。」
我一時怔住，沒想到嘉和只受了這樣輕的處罰。
「她是郡主，駙馬卻沒有那樣的運氣。」昭寧道,「父皇準我和離，奪去他身上一切封賞，將他貶為庶人，流放三千里。」
想到駙馬在木屋裡推卸罪責的樣子。
我只覺得他活該。
我望著她疲憊的側臉，遲疑片刻還是問:「殿下，您難過嗎?」
昭寧喝了一口已經不燙的茶:「原本是難過的，後來便想通了。誰先勾引誰不重要，駙馬本就是個心志不堅、行事輕浮的人。」
她嘆息道:「嘉和替我認清了身邊人。若不是你設法讓我撞破此事，我大概還會把他們當成最親近的人。」
我低聲道:「那棲霞庵呢?」
昭寧的神情立刻沉了下來:「我沒有當著眾人的面提。我私下稟告父皇，棲霞庵藏了這麼多年，嘉和能進出自如，她背後的人多半就是慶親王。一個郡主沒有本事讓那麼多官員守口如瓶，更不可能長年替他們遮掩。」
她把茶盞擱回桌上:「父皇已命我暗中查辦，不能驚動慶親王，也不能讓那些涉事官員先得訊息。」
我這才明白，這樁汙穢生意背後還藏著謀逆的影子。
昭寧定定望著我:
「玄清到現在一個字也不肯招。素心她們每次都被蒙著眼，也認不出那些客人。若拿不到實證，封庵只能治住幾個小卒。」
她問:「了塵，你把我引去棲霞庵，應該不只知道這些吧?」
我攥緊手指，終於點頭:「我能幫您找出那些人。」
12.
我猛然想到「謀逆」兩個字，知道自己再也退不回去了。
我本來只想借昭寧之手逃出棲霞庵，也救下素心她們。
我從未想過會捲進親王謀逆的大案。
十二歲的尼姑懂得太多，便會招來刀身之禍。
我隨時可能成為第十四具被藏進神像裡的骨頭。
娘當年放火替我開路。
我逃出了青?,卻又被玄清收進棲霞庵。
我更清楚，只要慶親王還在，危險就沒有過去。
今日被救出來的十三個人仍在他的刀下。
她們明日便可能遭到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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