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幼跟著師父長在神醫谷。
谷中弟子大多學救人的本事,我卻尤其喜歡鑽研毒理。
誰讓我向來心軟呢。
好在我天分不錯,師父拿我沒有辦法,只能由著我學。
我還有一個雙生姐姐,她叫顧明珠,跟著孃親住在京城。
聽師父說,孃親生我們時受了大罪。
輪到我出生,她已經連睜眼的力氣都快沒了,而我也因為胎裡不足,幼時常常生病。
孃親怕養不活我,便把我託付給師父,自己帶姐姐回到尚書府。
在她還活著的那些年,每年都會設法讓我們姐妹見上一面。
我問過,為何不讓我也回家。
孃親摸著我的頭,只說希望我好好學醫,將來接師父的衣缽。
我喜歡山谷裡的日子,此後便沒再追問。
長大一些我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父親不配做丈夫,也不配做父親。
他功名未穩時靠孃親幫扶,做官後卻把外室接進府裡,半點體面都沒留給孃親。
孃親去世那年,我們才六歲。他很快把外室扶成繼室,連裝一裝傷心都嫌麻煩。
孃親臨終前給師父寫過一封信。
自那以後,我與姐姐沒有再見面,只能靠書信知道彼此近況。
顧明珠同孃親一樣,總把壞事藏起來,只揀好聽的寫給我。
我以為她在京城錦衣玉食,還在回信裡罵她顯擺,再炫耀便同她絕交。
後來她來信,說父親替她定了親,對方是國公府世子。
信紙末尾,她只寫了一句:「那人生得俊俏,看上去也是個知禮的少年。」
那時我和師父正在寧州救治疫病,沒能及時回信。
一年後,我們才結束雲遊回到谷中。
桌上堆著姐姐寄來的信。那封信只寫讓我來撈她:「我要去查一件事。若後面再沒有信,立刻來把我撈出去。」
所以,顧明珠。
我來接你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