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二弟!”大哥的聲音陡然提高,“星瑤從小善良,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她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昨天她自己也被困在花房裡,腿都砸傷了!”
二哥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篤定,“可是她昨天確實平白無故地出現在了花房。”
大哥愣住了,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這個弟弟。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十八年的印象,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推翻的。
“我知道你不信。”二哥把火柴盒放進證物袋,“我會把所有證據都找出來。是意外也好,是人為也罷,總該給她一個公道。”
這時候,山下傳來警笛聲。
消防隊和警察都來了,要做現場勘查和筆錄。
大哥收斂了情緒,轉身去接待,走了幾步又回頭,沉聲說:“查歸查,沒證據之前,別亂說話,別讓星瑤受委屈。”
二哥沒應聲,只是蹲下身,繼續扒拉地上的灰燼。
我跟著警察去給盛星瑤做筆錄。
她坐在房間裡,腿上蓋著毯子,眼睛紅紅的,看起來楚楚可憐。
警員抬眼看向盛星瑤,筆尖在“事發軌跡”那欄頓了頓:“我再問你一遍,起火當晚,你為什麼會出現在後山工具間附近?”
盛星瑤眼尾紅得發顫,聲音裹著哭腔:“我就是放心不下姐姐。她脾氣倔,被關在裡面肯定越想越鑽牛角尖,我想偷偷過去勸勸她,跟她道個歉,讓她別跟家裡置氣了。”
警員指尖點了點桌上的證物袋,裡面裝著半盒燒剩的紅頭火柴,外殼印著小眾的手工品牌標:“這火柴是你房間的同款進口紅頭火柴,整個莊園只有你有收藏。你帶火柴去工具間做什麼?”
盛星瑤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錯愕,緊接著眼淚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
“我不知道啊!這火柴我早就丟了!前幾天我做手工纏花的時候還找過,抽屜裡、手工盒裡都翻遍了都找不到,我以為是自己收拾廢料的時候不小心扔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越說越急,肩膀抖得厲害,語氣裡滿是無措:“警官,是不是有人偷拿了我的火柴?故意丟在那裡栽贓我?”
旁邊的媽媽立刻伸手拍著她的背安撫,轉頭對著警員皺起了眉:“警察同志,星瑤這孩子從小就老實,連只蟲子都捨不得踩,肯定不是她。說不定是誰拿了她的火柴,故意弄出這事來賴她。你們可得查清楚,不能平白讓孩子受這冤枉啊。”
筆錄做完,警察走了,初步判定是意外失火。
大哥鬆了口氣,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三哥卻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那天下午,三哥去了我的房間。
我的東西很少,只有一箇舊雙肩包,幾件換洗衣服,還有一本孤兒院帶回來的童話書。
他翻了翻那本書,書頁都卷邊了,裡面夾著一張小紙條,是孤兒院的小朋友寫的:
“宴寧,祝你找到爸爸媽媽,每天都開心。”
他拿著那張紙條,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忽然就紅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