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子布也站了起來，大步走過來。“對啊無根生！你整天穿得破破爛爛，滿天下亂竄。你到底要幹嘛？別告訴我們，你費這麼大勁，就是為了帶我們來看這幫猴子練功！”
所有人的目光全聚在無根生身上。
無根生看看張懷義，又看看鄭子布。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了。那個永遠吊兒郎當、像什麼都不在乎的要飯的，突然站直了身子。
無根生嘆了口氣。
“我圖什麼？”無根生伸手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我這人，生下來就沒有門派，沒有師傅。我剛才在飯館裡就說了，我連功都不用練，身體自己轉。”
他看著眼前的這群人，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我這一路走過來，遇到的人，要麼怕我，要麼想殺我，要麼想利用我。全性那幫人喊我掌門，其實背後全憋著壞水。”
無根生往前走了一步，張開雙臂。
“我大老遠把你們找來，帶你們看這二十四節通天谷。不圖別的。”無根生看著張懷義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吐出一句話。
“我就想找幾個能交心的、真正的兄弟。咱們結拜吧！”
話音落下。整個山谷，死一般的安靜。
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停了。崖壁上的猴子也不叫了。
谷畸亭手裡的摺扇僵在半空。周聖張著嘴，剛打到一半的哈欠卡在嗓子眼。鄭子布瞪圓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無根生。端木瑛手裡的藥箱帶子差點滑掉。
高皓光腳下一滑，直接從大石頭上摔進草叢裡。他手腳並用爬起來，指著無根生：“要飯的，你腦子進水了？這兵荒馬亂的，你費這麼大勁把人聚齊，就為了拜把子？”
明女靠在樹藤上，挑了挑眉。她早就看出這要飯的不正常，但沒料到能不正常到這個地步。
足足過了半分鐘。
“結拜？”張懷義率先打破了僵局。他看著無根生，嘴角抽搐了兩下，發出一聲冷笑。
張懷義往後退了半步，上下打量著無根生，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去。
“你是不是瘋了？”張懷義毫不留情地開罵，“現在外面倭寇滿地跑，幾千幾萬人地死。各家門派把門關得死死的。你把我們從大江南北喊過來，冒著吃槍子的風險鑽進秦嶺，就為了找我們結拜？”
無根生沒生氣，反倒點了點頭。“對啊。兄弟嘛，不在這時候結交，什麼時候結交？”
“結你大爺！”張懷義罕見地爆了句粗口。他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指著無根生的鼻子。
“就算要結拜，也得有個名頭，有個根腳！”張懷義大聲質問，“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外號叫‘無根生’的要飯的？全性那個不講規矩的爛攤子掌門？”
張懷義上前一步，直逼無根生。
“結拜得互通姓名，得報家門出身！你呢？你連個真名實姓都沒有！你爹是誰？你娘是誰？你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張懷義的話像連珠炮一樣砸過去，根本不給無根生插嘴的機會。
“我們龍虎山、上清派、武當派，哪一個不是有名有姓、清清白白？跟你結拜？拜誰？拜一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黑戶？拜個鬼嗎！”
張懷義說完，大口喘著氣，死死盯著無根生。這番話說得極重，一點情面都沒留。
谷畸亭搖了搖頭，沒勸。周聖也嘆了口氣，坐回樹根底下。他們雖然覺得張懷義話難聽，但理就是這麼個理。異人界最講究根腳傳承，誰會跟一個來路不明的黑戶結拜？
無根生被罵得愣在原地。他看著張懷義，眼睛眨了兩下。
突然，無根生一拍大腿，仰頭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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