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冬。
四九城的天空灰濛濛的,北風順著衚衕口往裡灌,刮在臉上像刀子刮生肉。
高皓光雙手抄在打滿補丁的藍棉襖袖筒裡,縮著脖子走在街上。他今年十九了,個頭竄到了一米八,褪去了九歲時的嬰兒肥,眉眼間多了幾分凌厲。但他現在的表情,卻比當年在東京廢墟挨雷劈時還要鬱悶。
他右手拎著一個網兜。
網兜裡,裝著五六個拳頭大小的“土豆”。
如果是正常土豆,這會兒應該帶著泥土的芬芳,呈現出樸實的土黃色。但高皓光網兜裡的這幾位,外皮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表面佈滿暗青色的脈絡,仔細看去,那些脈絡甚至還在極其緩慢地一張一縮,彷彿有心臟在裡面跳動。
路過的幾個大媽搓著手,瞥了一眼他手裡的網兜,立馬加快腳步繞著走,滿臉晦氣。
“沒道理啊。”高皓光盯著網兜,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嘴裡嘀嘀咕咕,“書上明明不是這麼寫的。”
同一時間。
四九城地下,情報總局特殊物證化驗室。
排風扇發出沉重的轟鳴,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老陳站在隔離玻璃外,兩鬢的頭髮已經全白了。他雙手死死捏著一份剛打出來的化驗報告單,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崩了起來。
玻璃房內,兩名穿著全封閉防化服的研究員正用機械臂夾起一塊薄薄的紫黑色切片,小心翼翼地放入離心機。
“陳局。”首席化驗員摘下防毒面具,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連聲音都在發抖,“結果出來了。”
老陳嚥了口唾沫:“說。”
“目標樣本提取液,一微克。”化驗員指著旁邊一個鐵籠子,裡面躺著一頭從西伯利亞弄來的變異種巨狼,此刻已經口吐白沫,四肢僵直,“注入小白鼠體內,三秒內全身血液凝固。注入這頭變異狼體內,五秒鐘,內臟器官徹底溶解成一灘血水。”
老陳沒說話,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化驗員吞了吞口水,繼續彙報:“這東西的分子結構完全違背了地球植物學常理。它不僅具備極致的神經毒素,甚至還附帶著某種無法解釋的……腐蝕性。一旦接觸空氣,毒性會呈指數級擴散。局長,這要是扔進密雲水庫,半個四九城的人都得死絕。”
老陳雙手一軟,化驗報告單飄在地上。
十年了。
自從半島那場大戲落幕,那位仙君回了千機館睡大覺,這個當年在核爆坑裡烤螃蟹的小祖宗,就真的一門心思扎進了“農業種植”這個行當。
老陳起初還覺得欣慰。這孩子經歷了那麼多殺戮,想回歸田園,種點花花草草,修身養性,這是好事。總局大筆一揮,直接在千機館後山劃了一大片地,隨他折騰。
前幾年,他種出過澆水就能炸的西紅柿,種出過葉片比剃鬚刀還鋒利的捲心菜。老陳以為,這孩子是在藉著種地的名義,替龍國研發新型戰略武器,專門用來對付洋人的異人。
直到今天,這批“土豆”送來化驗。
老陳徹底絕望了。這哪是戰略武器,這根本就是奔著毀滅全人類去的生化炸彈。
“局長,高指導員到底在研究什麼絕密大殺器?”化驗員隔著玻璃,眼神里滿是敬畏,“這毒素要是能提純裝在彈頭上,咱們連鷹國的航母艦隊都不用放在眼裡了。”
老陳捂著臉,發出一聲比哭還難看的長嘆。
絕密大殺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