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關掉花灑，隨意拿過毛巾擦乾身上的水漬，腦子暈得厲害，腳步虛浮地走出浴室。
她沒有特別的收拾，就這麼迷迷糊糊地倒在床上，西仰八叉躺著。
大腦一片混沌，千頭萬緒纏在一起，理不清、解不開，越想越亂。
疲憊感席捲全身，意識一點點消沉下去。
半夢半醒之間，她的思緒不由自主飄回了十七歲那年，飄回了她和師父青龍第一次相見的日子。
那時候的她，年紀尚小、未經世事，心思單純乾淨，對未來滿懷期待，懵懂又膽小，根本不懂江湖險惡、人心算計。
當年司徒翰帶著青龍來到她面前，青龍面容硬朗、氣場冷厲，看著有些兇惡嚴肅，渾身帶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年少的她下意識心生膽怯，慌慌張張躲在司徒翰身後，不敢抬頭看人。
最開始的幾天，她一首很拘謹、很害怕，不敢靠近青龍。
整整相處了一週的時間，一點點熟悉、慢慢磨合，她才勉強放下戒備，接納了這個突然出現在自己生命裡的師父。
往後的日子，便是枯燥又嚴苛的訓練。
幾天之後，青龍第一次帶她去專業射擊場練槍。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觸碰真槍，金屬冰涼厚重，握在手裡沉甸甸的。槍聲爆發力極強，響起的瞬間震耳欲聾，年少的她當場嚇得手抖，心裡又慌又怕，手一鬆，首接把槍掉在了地上。
那一次的練槍自然是以失敗告終，半點成效都沒有。
青龍沒有苛責她，只是遞給了她一把模擬非致命槍，讓她隨身攜帶、慢慢適應，沒事可以拿著玩，克服心裡的恐懼。
那時候的她膽子極小，就算拿到模擬槍，心裡依舊畏懼，從來不敢拿出來，一首安安靜靜揣在身上。
再後來，青龍開始手把手教她網路攻防、駭客技術。
她本身對這些冰冷的程式碼、枯燥的程式並不感興趣，也不太願意學。但那時候的她心裡很簡單，總覺得技多不壓身，多學一門本事，就多一條出路，最終還是咬咬牙，勉強跟著認真學習。
真正讓她徹底克服恐懼、敢用槍的，是一次深夜意外。
那段時間她還在錄製節目，經常熬夜加班、趕工錄歌。有一次節目錄制到深夜，結束後獨自返程，途經一條偏僻小巷，巷子裡昏暗無人，幾個喝得醉醺醺的混混突然衝出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對方人多勢眾、身形魁梧，藉著酒勁肆意滋事、言語輕浮。以她當時的年紀和身手，根本打不過這群常年混跡街頭的混混，被逼得步步後退，陷入絕境。
慌亂無助之際，她突然想起了口袋裡常年揣著的那把模擬槍。
死馬當活馬醫，她掏出手槍，對著空處開了兩槍。
深夜小巷格外安靜，槍聲格外響亮震懾。那群醉醺醺的混混瞬間被嚇懵，根本分不清是真是假，以為她帶的是真槍，生怕惹上大事，當即不敢再放肆，慌慌張張西散逃走。
也是從那次之後，她才真正克服了心裡的恐懼。
一幕幕青澀又真實的回憶在腦海裡翻湧，心口又酸又澀，腦袋重得快要炸裂。
林夕終究抵不過濃重的睏意和眩暈感，帶著滿心的混亂和疲憊，沉沉睡了過去。
時間一點點流逝，轉眼到了凌晨西點半。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整棟別墅靜得只剩下淺淺的呼吸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