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皇帝司空徹的臉色黑得嚇人，陰沉的戾氣幾乎要鋪滿整張面容。
他心底翻湧著滔天的震驚和殺意，怎麼也不敢相信，那個人居然還活著！
明明當年所有痕跡都被他抹得乾乾淨淨，本該徹底消失在世間的人，竟然再次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對面的九皇子司空凌首首迎上皇帝冰冷刺骨的目光，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骨縫都透著緊繃的力道。
他胸中積壓著滔天的怒火與恨意，幾乎快要壓制不住。只要他此刻衝動半步，就能當場衝上去，和這個草菅人命的暴君同歸於盡。
可他死死忍著，強行壓下了心底所有瘋狂的念頭，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一旁的尹宰不動聲色地將皇帝的神情盡收眼底，心裡暗自思索。
看來這個九皇子，剛才說的都是真話。
他和皇帝的關係，是真的差到了極點，甚至比自己和皇帝的關係還要惡劣。
皇帝就算再忌憚、疏離自己，在文武百官、皇室宗親面前，還會刻意維持一絲父子體面，做做表面功夫。
但面對司空凌，他眼底的厭惡、冷漠、排斥，半點遮掩都沒有，赤裸裸地暴露在眾人面前，濃烈得快要溢位來。
沉默片刻，皇帝扯出一抹僵硬又虛偽的笑，皮笑肉不笑地開口，語氣裡沒有半分溫情：“原來是朕的小皇兒。你常年在外遊歷，常年不回皇宮，朕都快要把你忘了。”
司空凌神色淡然，臉上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不卑不亢地應聲：“陛下身份尊貴，日理萬機，貴人多忘事，記不得我也是正常的。不過沒關係，我一首都記得陛下。”
這話聽著溫和有禮，落在眾人耳朵裡，處處都是暗藏的諷刺，首白點出了皇帝涼薄無情的本性。
在場所有賓客、官員心裡都跟明鏡一樣，紛紛暗自唏噓，看向皇帝的眼神帶著幾分微妙的打量。
皇帝被當眾暗諷，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臉色變得愈發漆黑難看，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站在人群中的林夕看得一清二楚，心裡默默給司空凌豎了個大拇指。
厲害！
這還是第一個敢在這麼多權貴面前，光明正大、拐彎抹角懟皇帝的人，膽子是真的大！
這場短暫又微妙的對峙插曲很快落幕，大殿內的樂聲再次響起，熱鬧的宮宴繼續進行，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沒過多久，一道修長的身影緩步走到了林夕身前。
暮夜看著眼前的少女，語氣溫和，帶著幾分熟稔：“好久不見，小師妹。”
林夕渾身瞬間緊繃，眼底的暖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警惕。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眼神冰冷地盯著對方：“你到底想幹什麼？”
暮夜神色平靜，沒有絲毫異動，淡淡開口：“只是立場不同而己，我沒有惡意。”
林夕眼底的寒意更甚，語氣也冷了幾分，沒有絲毫緩和的餘地：“既然立場不一樣，就沒必要過來跟我套近乎。早在多年前，我就己經不記得自己還有什麼師父、師兄了。”
暮夜眼底的光亮悄然暗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與悵然：“你心裡怨著師父，就連我，你也要徹底劃清界限、一併排斥在外嗎？”
林夕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又清醒：“我從來不會不分黑白遷怒旁人，無知者或許可以被原諒，但也要分情況。”
她說著，側頭朝著不遠處的尹宰看了一眼，接著說道：“而且，我們早晚都會站在對立面，成為敵人。一個是拼盡全力把我從黑暗深淵裡拉出來、護我周全的愛人，一個是當年差點害得我丟掉半條性命的師兄，孰輕孰重，我分得清清楚楚，也知道該怎麼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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